第21章 规则共鸣

  经历了数日的惊吓和检查，回到熟悉的环境让他格外安心，睡得也比前几天沉。

  沈辞却没有睡。

  他坐在星星床边的小椅子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路灯光，静静看着儿子的睡颜。

  孩子睡梦中偶尔会轻轻蹙眉，或者咂咂嘴，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沈辞伸出手，极轻地拂开星星额前柔软的碎发，指尖传来孩子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他的目光落在星星微微张开的小嘴上，那颗曾经“发光”的乳牙安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任何异样。

  但沈辞知道，不一样了。

  从副本出来后，星星偶尔会看着空气发呆，或者说一些更奇怪的、关于“线条”和“光点”的话。

  刚才哄睡时，星星甚至指着天花板角落说：“爸爸，那里有个银色的小蜘蛛在织网，网是亮晶晶的……”

  那里什么都没有。

  至少，沈辞的肉眼看不见。

  是监控探头？还是别的什么？

  周瑾的“萌芽”协议，陆宴州的虎视眈眈……星星的特殊性，就像黑暗中越来越亮的萤火，吸引着所有危险的注视。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沈辞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安静，路灯昏黄。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里面似乎有人，更远处的巷口，也有一个身影在徘徊。

  监视如影随形。

  他放下窗帘，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启动很慢，他耐心等待着，然后，他插入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U盘。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堪称原始的纯黑色操作界面，上面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绿色光标。

  沈辞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复杂无比、混合了字母、数字和特殊符号的密钥。

  光标跳动，界面变化，出现了另一个更加复杂、充满了不断流动的暗金色数据流的屏幕。

  屏幕角落，有一个小小的、黯淡的银色塔形标志。

  这是“终焉之塔”的一个极其偏僻、几乎被遗忘的外部冗余访问节点。

  是他当年离开时，利用一个早已被修复的漏洞，悄悄留下的“后门”。

  这个节点权限极低，无法进行任何操作，只能接收一些非加密的、低优先级的公共信息流和日志碎片，且极不稳定。

  他原本希望永远不再用到它，但现在，他需要信息，哪怕只是碎片。

  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萌芽协议】、【规则亲和波动】、【近期管理员活动日志（非加密摘要）】。

  数据流开始翻滚，速度很慢，断断续续。

  许多请求返回了【权限不足】或【无相关信息】。

  就在沈辞准备放弃时，几条破碎的、时间戳显示为今天的信息流，艰难地挤过了狭窄的通道，显示在屏幕上：

  【……萌芽协议MX-星知……状态更新……规则共鸣……轻微……】

  【……关联目标沈辞……监控中……】

  【……警告：高级权限查询……关于‘判官’及关联项……】

  【……指令：准备现实投影接口……坐标C市……模式：静默观察……】

  沈辞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宴州要来了，现实投影，而且系统提示有“高级权限查询”关于“判官”。

  还有，“萌芽协议MX-星知”……星星果然被标记了，并且检测到了“规则共鸣”。

  危机迫在眉睫。

  他立刻清除了所有访问痕迹，拔出U盘，关闭电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陆宴州的“静默观察”意味着他不会立刻大张旗鼓地现身，但以他的能力和偏执，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更何况，星星无意识散发的“规则共鸣”，对陆宴州而言可能就像黑夜里的灯塔。

  他必须立刻行动，想办法掩盖星星的波动，或者……再次带着星星消失。

  但这一次，难度太大了。

  外面有官方的严密监控，暗处有陆宴州即将降临，星星的状态还不稳定……

  他走到星星床边，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眼神挣扎。

  难道……真的只有那一条路了吗？

  回到“塔”的视野内，利用残余的权限和规则，换取暂时的庇护或谈判筹码？可那无异于与虎谋皮，尤其是面对现在这个对他恨意滔天的陆宴州。

  或者……寻求其他势力的帮助？

  比如，那个对他和星星表现出兴趣的周瑾？但官方同样不可信任，他们只会将星星视为研究对象。

  就在沈辞心念电转，权衡着所有糟糕的选项时——

  睡梦中的星星，忽然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小眉头紧紧皱起，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不要……别凶爸爸……”

  “星星……好冷……亮亮的线……缠住了……”

  伴随着梦呓，星星周身，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荡漾开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般的淡银色微光。

  那光芒的性质，沈辞无比熟悉——那是“终焉之塔”最本源的规则辉光！

  虽然微弱到仿佛错觉，但沈辞知道，那不是错觉。

  星星与“塔”的共鸣，比他想象的更深，更直接！

  几乎在星星身上微光闪现的同一瞬间——

  “嘀！”

  沈辞口袋里，那张属于他的黑色卡片，竟然也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被触动的蜂鸣。

  紧接着，卡片表面那个齿轮与眼睛的徽记，极其短暂地亮了一下！

  不好！

  沈辞猛地捂住口袋，但已经晚了。

  卡片与星星的共鸣，很可能已经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了连他都无法预测的涟漪。

  这涟漪，会传到哪里？

  传到街对面监视者的仪器上？传到周瑾的分析屏幕前？还是……直接传到那个正在准备降临此地的、冰冷的管理员意识中？

  沈辞一把将卡片从口袋掏出，紧紧攥在手里，试图隔绝那可能存在的信号。

  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星星的额头上，低声道：“星星，醒醒，星星……”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哪怕外面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