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净化程序

  这种眼神，绝不属于一个普通的花店老板，还有那套闪避锁链的动作……专业到令人发指。

  “查！给我深挖沈辞的一切！”周瑾下令，“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生活轨迹、就医记录、网络痕迹、甚至他父母祖父母的档案！我要知道，在开那家花店之前，他到底是谁！”

  “还有那个孩子，沈星知，”她补充道，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蜷缩的身影上，“他的出生证明，接种记录，一切。”

  “我要确认，他真的是沈辞的亲生儿子。”

  直觉告诉她，这对父子，是解开眼前迷雾，甚至可能是窥探怪谈本质的关键。

  “毁了我。”

  男孩无声的哀求，像一把淬冰的匕首，扎进沈辞的脑海。

  血池中那由肉块和锁链构成的巨大人形，因为“指令冲突”而陷入混乱的挣扎，发出痛苦的咆哮，暂时延缓了攻击。

  但四周培养罐中涌出的肉块并未停止，仍在缓慢逼近。

  安德烈、苏晓、素察三人正拼死抵抗，形势岌岌可危。

  毁了他？怎么毁？毁掉这个看起来是核心“锚点”的男孩，就能停止“净化程序”？

  沈辞看着男孩空洞流泪的眼睛，又看向他身上那些深入血肉的暗红锁链，这些锁链与穹顶的机械“心脏”相连，是维持这个血腥系统运转的一部分。

  或许，“毁了我”不是指杀死男孩，而是指……摧毁他作为“锚点”的机能，切断他与这个系统的连接？

  沈辞的目光落回男孩眼角不断滴落的莹白光点。

  这些光点落入血池便湮灭，仿佛是某种被持续抽离、净化，或者说“吞噬”的“本质”。

  他想起星星之前的话：“钥匙在诚实者的嘴里”，“牙齿在发光”。

  钥匙……或许不是用来开门的实物，而是一种“权限”或“指令”。

  诚实者……这个男孩，或许就是最初那个“诚实”的受害者，他的某种特质——灵魂？执念？被当成了维持这个程序的“锚”。

  而发光的东西……是这些光点？还是男孩体内更深层的东西？

  “爸爸……”身后传来星星细弱、颤抖的声音。

  小家伙不知何时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睁开了眼睛，正害怕地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但更多的目光聚焦在沈辞流血的耳朵和苍白的脸上。

  “爸爸你流血了……”

  沈辞心中一痛，但现在不是安抚的时候，他必须做出决定。

  他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看向那个男孩。

  这一次，他不再用眼睛“看”，而是试图用那残留的、微乎其微的“感知”，去触碰男孩的存在本质——这是“判官”时期训练出的、近乎本能的能力，用于鉴别规则造物的核心。

  模糊的感应传来：男孩的“内部”，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被重重锁链符文包裹的光核。

  光核正在不断逸散出那些莹白光点，变得越来越黯淡。

  而所有的锁链，包括血池怪物和机械心脏，其力量源头都隐隐指向那个光核。

  那就是“锚点”的核心！

  摧毁它？不，或许……释放它？

  “星星，”沈辞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却清晰，“你还能看见那个小哥哥身上，哪里在发光吗？最亮的地方。”

  星星用力眨掉眼泪，凝神看去。

  几秒后，他指向男孩的胸口偏左的位置：“这里……有一颗很小很小、被黑线缠住的星星……它亮一下，暗一下，快要灭了……”

  胸口，对应心脏的位置！就是那个光核！

  沈辞眼神一厉。

  他需要一件能切断那些“黑线”锁链符文连接的东西。

  但他手边没有任何利器，唯一可能有点用的是那根被腐蚀的铁管，但远远不够。

  怎么办？

  就在他念头飞转的瞬间，血池中的巨大人形似乎从指令冲突中恢复了一些，发出一声愈发暴怒的咆哮。

  一条由无数肉块凝聚的、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大触手，猛然抬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沈辞和星星所在的角落狠狠砸下！

  “小心！”安德烈目眦欲裂，想冲过来救援，却被几团肉块死死缠住。

  苏晓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素察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沈辞想躲，但刚才强行使用“指令语言”的后遗症让他身体僵硬，何况还要护住身后的星星。

  千钧一发！

  星星看着那遮天蔽日砸下的、滴落着粘液的恐怖触手，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骤然爆发的、难以言喻的本能。

  他不想爸爸受伤！

  不要！

  “——走开！！！”

  一声带着孩童尖锐哭腔的、竭尽全力的嘶喊，从星星口中爆发！

  没有实质的音浪。

  但在那一刻，以星星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定义局部现实的奇异波动，轰然扩散！

  那即将砸落的巨大触手，在距离沈辞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突兀地停滞了。

  不是被力量挡住，而是像一瞬间失去了“砸落”这个动作的概念支撑。

  组成触手的肉块出现了短暂的、逻辑崩溃式的紊乱，蠕动变得无序，甚至彼此冲突。

  整个净化大厅内，所有正在运作的规则——锁链的摆动、血池的沸腾、肉块的蠕动、机械心脏的嗡鸣——都出现了极为明显的一刹那卡顿。

  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突然被塞入了一条无法理解的错误代码，导致整个系统逻辑死锁。

  虽然这停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对于沈辞而言，已经足够。

  他体内的某种桎梏，仿佛被星星这声呐喊引动，或者被这规则的“卡顿”撬开了一丝缝隙。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冰蓝色的光华，从他指尖骤然迸发！

  那不是异能，而是高度凝聚的、属于“判官”的规则解析力的具象化，是他当年用以拆解、审判规则本源的力量残留。

  沈辞福至心灵，借着这股骤然涌现的力量，并指如刀，对着那个流泪男孩胸口——星星所指的“被黑线缠住的星星”的位置，隔空，狠狠一“划”。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