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食堂规则

  他捡起来，纸片边缘焦黑，中间残留着几行打印体的字：

  【……实验体情绪稳定性不足，建议观察。】

  【……对“家庭”“亲情”概念表现出异常执着，疑似关键情感锚点……】

  【……后续处理方案：继续观察，若锚点失效，则启动净化程序……】

  字迹到此中断。

  实验体？情感锚点？净化程序？

  沈辞的心沉了下去，这所“学校”，果然不只是简单的规则怪谈扬景，它更像一个……实验扬。

  而他们这些“天选者”，就是被观察的“实验体”。

  “这是什么？”安德烈走过来，看着纸片。

  “线索。”沈辞将纸片收进口袋，“可能和‘真相钥匙’有关。”

  他话音刚落，手腕上的黑色电子表突然震动，屏幕亮起：

  【支线任务更新：探寻“净化程序”的真相。】

  【任务提示：实验楼的哭泣从未停止。】

  几乎同时，教室的广播喇叭响起那个甜腻诡异的女童声：

  【午休时间到！请同学们前往食堂用餐！】

  【食堂规则：】

  【1.请有序排队，不要插队。】

  【2.珍惜粮食，必须吃完餐盘内所有食物。】

  【3.用餐时请保持安静。】

  【4.不要接受陌生同学分享的食物。】

  【5.食堂阿姨只穿白色制服，如果看到穿其他颜色制服的阿姨，请不要与她说话，并立刻离开食堂。】

  【午休时间：12:00-13:30。】

  【现在时间：11:58。】

  【祝大家用餐愉快！】

  广播结束，门外走廊传来了喧闹的人声——许多脚步声、说笑声、拍球声，由远及近，仿佛瞬间有上百个“学生”涌入了这栋死寂的教学楼。

  血色校园的“午休”，开始了。

  “食堂……”苏晓脸色发白，看着手腕上电子表的倒计时，“我们必须去吗？”

  “规则说了‘请前往’，”安德烈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轻响，“在这鬼地方，‘请’字通常等于‘必须’。”

  沈辞抱起星星，走到教室后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向外望去。

  走廊上确实出现了“学生”。

  他们穿着统一的、洗得发白的蓝白色校服，三五成群地走着，有说有笑。

  但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像蒙着一层毛玻璃，看不清五官细节，他们的动作也有些微妙的滞涩，像是关节处生了锈的木偶，却努力模仿着活人的雀跃。

  一个拍着篮球的男生跑过，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的不是“砰砰”声，而是类似湿面团摔在地上的“噗噗”闷响。

  “爸爸，”星星搂着沈辞的脖子，小声说，“那些哥哥姐姐……没有影子。”

  沈辞目光下移。

  果然，在摇晃的灯光下，那些行走的学生脚下空空如也。

  “跟紧我，”沈辞对身后的安德烈等人低声道，“按食堂规则行事，不要节外生枝。”

  他拉开门，抱着星星融入走廊上涌向楼梯口的人流。

  那些无面的学生似乎对他们这些“插班生”视若无睹，依旧说着笑着，只是当他们靠得太近时，会不约而同地稍稍避让，仿佛在躲避什么不洁之物。

  楼梯间更加昏暗，墙壁上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泛着幽绿的光。

  下楼时，沈辞注意到楼梯转角处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语，字迹娟秀却透着股神经质的用力：

  【节约粮食，就是拯救灵魂！】

  【剩饭者，将永远体会饥饿！】

  标语下方，画着一个简陋的、张大嘴巴却空空如也的骷髅头。

  星星把脸埋进沈辞肩头，不敢再看。

  食堂在一楼，是一栋独立的老旧平房，门口排着长队，穿着白色制服、头戴白帽的阿姨们站在打饭窗口后，动作机械地舀着大锅里的食物。

  食物冒着热气，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闻到一股浓烈到怪异的、混合着油脂和廉价香料的炖菜味。

  规则一：有序排队。

  沈辞抱着星星站到队尾，安德烈、苏晓和僧人素察紧随其后。

  周围的无面学生们安静地排着队，没有交头接耳，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打饭勺碰撞锅沿的叮当声，规律地回荡。

  队伍缓慢前进。

  窗口里的阿姨始终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惨白的脸和涂抹着鲜艳口红的嘴唇。

  她打菜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机器，每一勺的分量都毫厘不差。

  轮到沈辞时，他接过一个沉重的铝制餐盘。

  盘子里是糊状的、黄褐色的炖菜，里面漂浮着几块难以辨认的肉类和软烂的蔬菜。

  旁边配着一个干硬的馒头和一小碗清澈见底、飘着两片菜叶的“汤”。

  他抱着星星，又领了一份儿童餐——份量稍小，但内容一样。

  找了一张靠墙的角落位置坐下，安德烈几人端着餐盘，沉默地围坐过来。

  规则二：必须吃完所有食物。

  规则三：用餐时保持安静。

  沈辞拿起勺子，舀起一点炖菜，送到嘴边。

  气味冲鼻，味道更是难以形容——过咸，带着一股陈腐的油脂气和隐隐的铁锈味。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又掰开馒头，蘸了点汤汁，机械地咀嚼。

  星星看着自己餐盘里的东西，小脸皱成一团，求助地看向爸爸。

  沈辞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必须吃。”

  星星瘪了瘪嘴，眼睛里蓄起水光，但还是用小手抓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下一秒，他整张小脸都苦了下来，强忍着没有吐出来，费力地吞咽。

  苏晓吃了几口，脸色发青，捂着嘴，胃部明显在翻腾。

  安德烈倒是吃得很快，眉头紧锁，仿佛在进行一项艰巨的体能训练。

  僧人素察默默进食，神态平静，只是咀嚼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食堂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只有咀嚼和吞咽声的寂静，几百个无面学生安静地进食，画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吃到一半时，变故突生。

  隔壁桌一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看起来像是外国天选者的男人，突然扔下勺子，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的脸迅速涨成紫红色，眼球凸出，指着餐盘里一块尚未吃完的、形似肉块的东西，浑身抽搐。

  “他、他怎么了？”苏晓吓得差点打翻餐盘。

  沈辞目光一凛。

  规则二：必须吃完所有食物。这人明显是违反了规则，遭到了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