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电磁感应
作者:数书舒
孟川走进教室时,手里提着一个木箱。他将木箱放在讲台上,打开,里面是精心准备的实验器材:一个绕了数百匝漆包线的线圈、一根条形磁铁、一个灵敏电流计、几段导线。
“同学们,”孟川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上节课我们留下了一个悬念——如何不用电池,也能获得电流?”
他拿起磁铁和线圈:“今天,我们就来揭开这个谜题。”
天幕在这一刻亮起,万朝天穹下,无数双眼睛瞬间聚焦。
秦,咸阳宫密室。
嬴政罕见地放下了手中的政务,与蒙恬、李斯等人一同坐在特设的“观天室”内。这间密室三年前建成,专门用于观测天幕、记录天理。墙上挂满了三年来的笔记和草图——杠杆原理、滑轮组、牛顿三定律、电荷的发现等内容。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天幕中孟川手中的磁铁和线圈。
“磁石,”嬴政沉声道,“此物我大秦军中亦有,用以辨方向、查铁器。然则,如何能生电?”
蒙恬躬身道:“陛下,三年前孟先生讲磁石时,曾言其有南北两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但其与电之关联却为明言。”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天幕中,孟川已经开始演示。
“我们先做一个最简单的实验。”孟川将线圈两端连接到灵敏电流计上,形成一个闭合回路。
电流计的指针停在中央零刻度位置。
“看,线圈没有连接任何电源,电流为零。”孟川拿起条形磁铁,“现在,我把磁铁的N极,快速插入线圈——”
他做了。
就在磁铁插入线圈的瞬间,电流计的指针猛地向右偏转了一下,然后迅速回到零位。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孟川将磁铁静止在线圈中:“磁铁不动时,指针回零,没有电流。”他缓缓拔出磁铁,“现在,我快速拔出——”
指针又动了,这次向左偏转,然后归零。
孟川重复了几次,每次插入或拔出时,指针都会偏转,但方向不同。
“实验现象很明确,”孟川总结道,“当磁铁与线圈有相对运动时,线圈中会产生电流。但一旦相对运动停止,电流就消失。而且,插入和拔出时,电流方向相反。”
他在黑板上写下关键观察:
相对运动 → 产生电流
运动停止 → 电流消失
运动方向改变 → 电流方向改变
“这个现象,在历史上被称为电磁感应。”他在黑板上写下这四个字,“是英国科学家法拉第在1831年发现的。那么,为什么会发生电磁感应呢?”
他擦掉部分板书,开始画原理图。
“关键概念是——磁通量。”孟川画出穿过线圈的磁感线,“我们可以把磁感线想象成一根根‘磁力线’。穿过线圈的磁感线条数,就是磁通量。”
他画出磁铁远离线圈时的情况:“磁铁离得远,穿过线圈的磁感线少,磁通量小。”
然后画出磁铁插入线圈的情况:“磁铁插入,更多磁感线穿过线圈,磁通量大。”
“法拉第发现,”孟川写下定律,“当穿过闭合回路的磁通量发生变化时,回路中就会产生感应电动势,从而产生感应电流。感应电流的方向,总是要阻碍引起它的磁通量的变化。”
这就是著名的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和楞次定律。
孟川用动画演示:磁铁插入时,磁通量增加,产生的感应电流会建立一个磁扬,这个磁扬方向与磁铁的磁扬方向相反,以“阻碍”磁通量的增加。
“所以插入时电流是一个方向,”他画出电流方向,“拔出时,磁通量减少,感应电流会建立一个磁扬,方向与磁铁磁扬相同,以‘阻碍’磁通量的减少。所以拔出时电流方向相反。”
宋,汴京万象书院。
沈括听到“磁通量变化”时,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磁通量,”他反复咀嚼这个词,“磁感线还有穿过线圈的条数。”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想象有无数条看不见的线从磁石发出,穿过这个圈。
“磁石动,穿过圈的线就变多或变少,”沈括试图理解,“这‘变化’,就是关键。”
但他遇到了认知的壁垒。
“可这‘磁感线’是什么?”沈括皱眉,“是实际存在的线吗?还是只是为了理解而想象的?”
如果是想象的,那为什么想象出来的“线”的数量变化,就能产生真实的电流?
如果是实际存在的,那它是什么东西?怎么测量?怎么看见?
沈括感到一阵眩晕。三年来,他学习的天幕知识,大多能通过实验直接或间接验证。但“磁感线”它看不见摸不着,只是一个概念模型。
“孟先生说‘想象成一根根线’,”沈括自语,“这就是说,它不是真线,而是帮助我们思考的工具。”
他明白了,但要完全接受这个“工具”,还需要时间。就像一个人习惯了用实物计算,突然要他接受“负数”的概念——虽然有用,但违背直觉。
“那么,如何增大感应电流呢?”光幕中,孟川开始讲应用。
他做了几组对比实验:
缓慢插入磁铁 vs 快速插入磁铁
弱磁铁 vs 强磁铁
线圈匝数少 vs 线圈匝数多
实验结果显示:运动越快、磁铁越强、线圈匝数越多,产生的感应电流越大。
“总结规律,”孟川写下公式:
感应电动势 ε = -n ΔΦ/Δt
“其中n是线圈匝数,ΔΦ是磁通量变化量,Δt是变化时间。负号表示方向,遵循楞次定律。”
他解释道:“这个公式告诉我们,要获得更大的感应电流,可以:增加线圈匝数、使用更强的磁铁、让磁通量变化更快。”
然后,孟川开始演示一个更精巧的实验——手摇式发电机。
那是一个带有摇柄的装置,转动摇柄时,内部的线圈在磁铁中旋转,产生的电流点亮了一个小灯泡。
“看,通过持续不断的相对运动,”孟川匀速摇动手柄,“我们就能获得持续的电流,点亮灯泡。”
灯泡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芒。
“这就是发电机的雏形。”孟川说,“通过机械能——我手臂的动能——驱动线圈在磁扬中旋转,磁通量持续变化,就产生了持续的电流。机械能转化成了电能。”
他停下来,灯泡熄灭。
“但是,这个发电机产生的电流,方向是周期性变化的。”孟川画出电流随时间变化的曲线——一个起伏的波形,“因为线圈每转半圈,穿过它的磁通量变化方向就反过来,所以电流方向也跟着反过来。”
“这种大小和方向都周期性变化的电流,我们称之为交变电流,简称交流电。”孟川写下“AC”两个字母,“而我们之前电池产生的、方向不变的电流,叫直流电,DC。”
天幕恰到好处地开始黯淡。
孟川最后的话语在万朝时空中回荡:
“今天我们看到,机械运动可以产生电。但这只是开始——下节课,我们将看到,如何大规模地、高效地产生可以照亮千家万户、驱动各种机械的电流。”
“从手摇式发电机,到蒸汽机驱动的发电站,人类将掌握一种全新的能量转换方式。”
万朝天穹下,一片茫然与震撼交织的寂静。
秦,咸阳宫。
嬴政沉默良久,缓缓道:“李斯,你听懂了么?”
李斯躬身,额角渗出细汗:“陛下,臣、臣只听懂了三成。磁铁与线圈相对运动,可生电。但其中原理却不慎了解。”
“蒙恬呢?”嬴政转向大将军。
蒙恬苦笑:“陛下,臣只知,若此理为真,则我大秦或可不用火把,而用电灯。但如何实现,那线圈绕法、磁铁强度、转动速度,皆有讲究,臣不甚明了。”
嬴政看着天幕最后定格的画面——那个被手摇点亮的小灯泡。
“但孟先生说了,”皇帝的声音低沉,“此乃‘发电机’之雏形。机械能可转为电能。”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墙边,看着上面挂着的三年来所有的天理笔记。
“三年前,朕令尔等研习天理,多有成果:改良弩机、改进农具、精算历法。”嬴政转身,目光如炬,“然今日所见,方知从前所得,不过皮毛。”
“这‘电磁感应’,这‘发电机’,”嬴政缓缓道,“才是真正改天换地之力。”
李斯与蒙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陛下对此事的重视,已远超从前。
明,南京天工院。
宋应星坐在案前,面前铺开的纸上,画满了线圈、磁铁、箭头的草图。
“磁通量变化,”他喃喃自语,“为何变化就能生电?”
这是他无法跨越的认知鸿沟。他可以理解杠杆省力,因为那是可见的;可以理解电荷相斥,因为能通过实验感受到。但“磁通量变化产生电流”其中的因果联系,他抓不住。
就像一个古人看见两块磁石隔着纸还能相吸,会觉得那是“神通”。宋应星此刻的感受类似——他知道现象是真的,但不懂为什么。
“院正,”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要试着做那个‘手摇发电机’吗?”
宋应星沉默许久,缓缓点头:“做。虽不懂其理,但可仿其形。”
他站起身,对院中所有人说:“孟先生演示了,线圈、磁铁、转动,三者结合,可得电光。我等不必完全明白‘为何’,但可先学会‘如何’。”
“从今日起,”宋应星下令,“天工院分三组。一组专攻磁石提纯与强化;一组专攻铜丝精炼与线圈绕制;一组专攻转动机构设计。”
“我们或许造不出孟先生那么精巧的装置,”他看着众人,“但我们可以造出我们自己的、粗糙的‘发电机’。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
光幕已经消失许久,但冬日的寒风中,一种焦灼的渴望在蔓延。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下一次天幕亮起,等待孟先生揭开更多的秘密,等待那道照亮千古长夜的光,真正降临人间。
而他们不知道,下一次,孟川要讲的,将是改变整个世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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