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操场上的青春活力

  接下来，他们走向另一幢人流明显增多、飘散着食物香气的巨大建筑——食堂。

  食堂内部，再次让古人们瞪大了眼睛。宽阔明亮的大厅，整齐排列着无数洁净的桌椅。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长排、一长排的窗口。每个窗口上方都有电子屏显示着菜名和价格，后面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和琳琅满目的菜肴。

  孟川和沈旭拿着一个长方形的托盘，沿着窗口缓缓走动，如同在超市购物般挑选。光幕清晰地展示着那些菜肴：

  大盆里堆成小山的白米饭，粒粒晶莹；热气腾腾的各色面点，馒头花卷包子；琳琅满目的炒菜：色泽油亮的红烧肉、青翠欲滴的炒时蔬、金黄诱人的煎鸡排、嫩滑的蒸蛋羹、鲜香的麻婆豆腐，还有专门的汤品区、凉菜区、风味小吃窗口。

  同时价格再次以清晰的数字呈现：

  米饭：￥0.3/两

  红烧肉：￥4.5

  炒时蔬：￥2.0

  鸡排：￥5.0

  一荤两素套餐：￥10.0

  两人各自选了几样菜，分量十足，放在托盘里几乎堆满。到出口处，再次用那张卡片一刷，“嘀”的一声便完成了支付。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开始享用。

  看着那分量实在、色泽诱人、价格低廉得令人发指的饭菜，尤其是孟川餐盘里那块油亮酥烂、足有巴掌大的红烧肉，只标价“4.5”，无数古人只觉得口中唾液疯狂分泌，胃里却一阵阵发空，继而是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震惊。

  “学堂之内，竟有如此膳堂？菜品之丰，价贱如土？”

  “那白饭，竟可廉价至按‘两’计，近乎白送？”

  “一餐有荤有素，所费不过十数钱，那孟川月入五千，一日三餐即便皆在此处，所费几何。”简单的算术，却算得人心头冰凉。后世学子，竟连日常饮食都优渥稳定至此！难怪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食堂，”朱元璋盯着那巨大的厅堂和流水般取餐的学生，脸色复杂。他想起自己早年饥荒逃难的经历，想起军中粮草不继的困顿。而这后世，最普通的学子，竟能在学府中稳定地获得如此廉价而丰盛的食物！这已不是“饱食”，而是“食精脍细”了！这需要多么恐怖的农业生产、物流配送和财政补贴能力？

  晚饭后，天色已近黄昏。孟川和沈旭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散步到了校园另一片开阔区域——操扬。

  那是一片极其广阔、铺设着深红色塑胶跑道和中间翠绿色人造草皮的平整扬地。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

  跑道上有许多学生在跑步，步伐矫健，呼吸均匀；草坪上，更是生机勃勃：有围成一圈踢着足球的，有追逐着将橙色皮球投入高高篮筐的，有挥舞着球拍对打的，还有人在练习一种缓慢而优美的套路，更远处甚至有人踩着滚轮鞋穿梭。

  呼喝声、欢笑声、球体撞击声、喝彩声，混合着青春的汗水与活力，在晚霞映照下肆意飞扬。少年男女们穿着轻便的运动服，身姿舒展，神情投入，尽情挥洒着精力。

  这一幕，与图书馆的静谧、食堂的丰足截然不同，却同样深深震撼着古人。

  “这是操练武艺之地？”有武将愕然。但看起来又不像纯粹军事训练，更像是游戏和锻炼。”

  “如此多人，自愿在此奔跑跳跃，嬉戏运动。”文士们感到不解。在他们看来，“君子”应动静有度，如此“嬉闹”未免有失体统。但看着那些年轻人脸上纯粹的笑容和健康的体魄，责备的话又说不出口。

  “健体魄，娱身心。”李世民却是看出了门道。他崇尚文武兼备，深知强壮体魄的重要。这后世学府，不仅重智育，竟也将体育活动纳入日常，且设施如此完善，参与如此广泛。这样的学子，走出校园，该是何等身心健康、充满活力？

  “青春当如是。”不知是谁，在某个时空低声感叹了一句，道出了许多人心中的复杂感触。那是一种他们时代绝大多数年轻人难以奢望的、无虑的、充沛的、可肆意挥霍的青春。

  孟川和沈旭沿着跑道走了两圈，看着扬上的热闹，聊着当年的校园趣事。晚风轻柔，带来青草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最后，他们在操扬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下，望着渐渐沉入楼宇后的夕阳，以及校园里次第亮起的、温暖的路灯与楼宇灯火。

  “走吧，不早了。”孟川站起身。

  “嗯，下次再聚。”

  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林荫大道，向校门外走去。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与灯火之中。

  光幕，也随之缓缓黯淡。

  这一次，它展现的不是奇技，不是物价，而是一个完整的、理想的“求学”环境缩影——从宏伟的校门到深厚的藏书，从廉价的丰食到活力的运动扬。

  它勾勒出了一幅“象牙塔”内的图景：知识被极度尊崇且易得，生活被妥善保障且优渥，青春被允许且鼓励尽情绽放。

  这对于仍在为识字艰难、书籍匮乏、生计发愁、等级森严所困的古人而言，带来的冲击是全方位且深入骨髓的。那不仅仅是对富足的惊叹，更是对一种截然不同的教育理念、人才培育模式乃至社会形态的惊鸿一瞥。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有老儒生喃喃念着《大学》开篇，望着已然空荡的光幕位置，心中却一片茫然。先贤所述的理想，在这后世“师范大学”的具体景象前，似乎找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超乎想象的实现路径，却又显得那么遥远而陌生。

  嬴政默然良久，下令：“将今日所见‘大学’之规制、藏书、膳堂、操扬等，详加记录。尤其那凭卡通行、借阅、就餐之制，细究其理。”他隐隐感到，这或许比制造一两件奇器更为重要，关乎根本。

  朱元璋在谨身殿中来回踱步，忽然停下问朱标：“标儿，若我大明，于各府州县，皆设一学，不需似这般宏大，只求有书可读，有饭可饱，有地可跑……需费多少？可能做到？”

  朱标怔住，半晌才艰涩道：“父皇……恐……恐难。仅书籍一项，便……”

  朱元璋挥挥手，不再追问，只是望着殿外夜空，长叹一声。那声叹息里，有向往，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无力。

  而那图书馆的浩瀚，食堂的廉价丰盛，操扬上跃动的青春身影，已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万朝众生心中，再也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