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要怎么选…

  苏南星叹了口气，“我不是好弟弟，后来长大了点，总是气他，他舍不得把我怎么着，气狠了就冷着脸生闷气，我一说软话就连生闷气都不舍得了。”

  陆时野分神想，难道我舍得把你怎么着了吗？

  苏南星有点说不下去了，他翻身趴起来，看着陆时野的眼睛，很委屈，“我不舍得他……也不舍得你……我要怎么选……”

  陆时野捞了他一下，把人搂怀里，说的话却异常残忍，“他有妻儿了，如果给他一个机会可以来找你，你觉得他会来吗？”

  苏南星愣了下，缓缓摇头，“不会吧……”

  陆时野吻他的发丝，语气更温柔了些，“对，你长大了，他不再只属于你，你也不该再属于他，明白吗？”

  苏南星摇摇头，“可是他好痛苦……”

  陆时野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苏南星一直耿耿于怀那个关于他哥一夜白头的噩梦，他也没说那只是你做的一个梦，不是真的。

  这一晚他没走，抱着人睡的，李副官一早过来的时候他家团座带着苏秘书正在吃早饭，看见他过来问他吃了没，李副官说吃了，陆时野就让他自己找地方坐下。

  俩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李副官松了一口气，也没真的坐下，但汇报事情的时候少了点紧绷。

  李副官说了过年期间营地的安排，几个推不掉的宴会，剩下的就是琼华纺织的事儿。

  苏南星听的很认真，琼华的确有问题，陆时野的怀疑方向没有错，这家纺织厂拿钱的跟办事儿的也的确不是一个人。

  先前的贷款之所以每次都能如期还上，是因为琼华打了一个时间差，他们每次都是先走完借款的流程，又用借来的款项去还之前的贷款，因为数额一直都是倍数递增的，所以就相当于空手套白狼，手里早就积累了一大笔资金。

  目前这一笔在贷的数额是最大的，同样的先前的款项还没有还上，不过苏南星估计，这笔款即使贷下来，对方也没打算还之前的，他们打算收手了。

  这种操作手法肯定是不符合一般流程的，谁在这中间插手其实不难查，正是先前推动小额信贷的银监所的审核员蓝庆生。

  被贷走的款项用的是琼华纺织的名义，走的是汇丰银行的账，汇丰银行是全联银行，背景复杂，没办法硬查。

  苏南星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看着陆时野，“你上次不是说，如果要贷下这笔钱，必须有财政部的特批吗？他们批了吗？”

  “没有。”陆时野这一招就是试探，批不批不重要，他就是要对方的一个动静，“不过确实有人秘密往财政部递申请。”

  说到这他轻笑了下，“猜猜申请的人是谁？”

  苏南星有点惊讶，惊讶于他竟然在南京也有眼线，陆时野看他眼神里不经掩饰的神色觉得可爱，“不是我的人，我只是能收到消息。”

  南京特务机构手段不比他差，各路军阀安插的人被揪出来都没有好下扬，他有收取消息的渠道就够了，没必要非把自己的人插进去。

  苏南星把前后的事情串联起来想了想，会是谁呢？

  “能往财政部递申请，身份肯定不低……”苏南星放下了筷子，靠着椅背喝了口水。

  能让银监所的审核员乖乖听话，谁既能抓住审核员的把柄，又能让审核员递送的材料顺利过审，还能给财政部秘密递送申请呢？

  他想问题的时候眼神有点发直，但眼尾的小痣却显得格外生动，他一直对着陆时野的方向，“不会是银监所的所长吧……”

  旁边的李副官原本正在看手里的文件，听见这话惊讶的抬起了头，苏先生虽然挂着秘书的职不干事儿，但他的确不如苏秘书。

  先前他们少帅让他盯紧银监所所长的动向他还不明白，没想到苏先生只靠猜就猜出了重点。

  陆时野轻笑，“聪明。”随即给了李副官一个眼神，隐隐有炫耀。

  李副官：“……”

  陆时野好久没夸过他了，苏南星没忍住轻轻弹了下指甲，李副官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陆时野的笑意却变大了些。

  但苏南星也没开心多久。

  李副官接着说：“汇丰银行那边的经手人查理很轴，客户信息都在银行的保密柜，我们查不到那笔钱的流向。”

  他看向苏南星，“不过我们最近查到他有个儿子，在圣约翰教会中学读书，这孩子没有头发，每天戴着帽子，最热的天气也不摘，没少被同学嘲笑，他到处打听医治，前两年还回国做过电疗，一直没有成效。”

  苏南星刚开口，“我去试……”

  话都没说完，陆时野打断他，对李副官说：“换个方向。”

  苏南星看他一眼没说话，这是还要继续把他往外隔着。

  陆时野今天去了趟前院办公处，中午在家里吃的饭，下午没出门。

  两个主子都在家，周嫂挺高兴，生了一楼的壁炉，又准备了果盘和红茶。

  陆时野坐在沙发上看辖区递送上来的年终汇总，文件有点多，他周围都铺满了，苏南星拿着相机凑过来没地方坐，他也不走，就盘坐在陆时野身前，调了会儿相机，然后就各种找角度给人“咔嚓咔嚓”的拍照。

  陆时野不阻止他，他就越拍离人越近，最后都快怼人脸上了，陆时野无奈，伸手按住了苏南星的脑袋，“别闹。”

  苏南星抬着头看他，心里头是细细碎碎的酸软，“陆时野，我要走了你会再找一个人结婚吗？”

  陆时野看他一眼，“不知道。”

  苏南星反身坐到他脚边，按住他放在脑袋上的手不让走，“我一想到以后你会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里就像扎了根刺，每个呼吸都是疼的。”

  陆时野的手摩挲着他的发，他们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苏南星后来一直在发呆，直到周嫂过来添茶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