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不是我的吗？

  似乎知道他们要来，小五刚抬起手，门从里面开了。

  “怎么才来？”沧溟开了门，让开身位让他们进。

  胡同里很神奇，你永远不知道一扇门背后会有多大的空间，小五没进，守在门外，陆时野和苏南星进去。

  沧溟的院门最偏僻，院子却是最大的，就整个北平城胡同里的院子来说都不算小。

  苏南星脚步停了一下，等陆时野上前，他拉住了陆时野的手，边走边说道：“忘了告诉你，他当初说，可以答应我们三个要求，我和你，一会儿你先提……”

  陆时野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深深看了眼苏南星，摸不准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他提出来，不许苏南星回去呢？

  和尚盘坐在堂屋喝茶，看见他们进来很淡然的指了指茶桌，“自便。”

  沧溟则打开了里屋的门，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俩人的神色，“谁先？”

  苏南星快步走到茶桌旁边坐下，谁也不看，自顾自的把倒扣的两个茶杯翻口朝上，倒了两杯茶。

  陆时野倒是没多说，他本来也打算先试探下这算命先生的深浅，查是查过了，但让一个人消失这么大的事儿，他不可能真的不闻不问，不管能不能，他也不会让苏南星立马就走。

  陆时野先跟沧溟进去的，门关上后苏南星才敢朝那边看。

  “水参如是观，月喻本来心，扫开迷障才能看清本心。”和尚有点高深莫测，说完一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苏南星哪有心情琢磨和尚的高深，他思绪翻涌，一会儿蹦个念头出来，让陆时野先进去，从侧面说，就是把本该由他来做的决定交给了陆时野……

  某种程度上，他对陆时野摆出了姿态：只要你说不让我走，我就留下来。

  我给了你砝码，你可以加在你那一侧的天平上。

  但陆时野没加。

  他甚至根本没接苏南星给的砝码。

  陆时野从里屋出来，冲苏南星摆手，示意他进去，苏南星紧紧盯着他的脸看，陆时野情绪很稳定，一点表情没有，也不是，应该是陌生，就像是对面走过的陌生人，昔日独属于苏南星的柔软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苏南星突然有点无措，他走到陆时野身边，嘴唇动了动。

  这样的苏南星让陆时野有点心软，他揽着人低声说了句“不用怕”。

  怎么能不怕，苏南星每个汗毛孔都是怕的，他怕极了再也不见……

  沧溟笑呵呵的让他坐下。

  苏南星有点机械的坐到门口小马扎上，团在那里显得有点可怜。

  沧溟好笑的指着旁边的凳子，“过来坐啊。”

  苏南星没动，他问的第一句话是，“如果我真回去了，以后还能再回来吗？”

  沧溟摇头，“不能，你当菜市扬买菜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能问问他提什么要求了吗……”苏南星越说声音越小。

  “没提，他每一句话都只是在确保你的安全而已。”

  苏南星心里突然疼了一下，他抖着声音问，“那我能带他一起走吗？”

  沧溟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忍不住笑说：“不能。”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说欠了我和陆时野两个人的因果……我和他从前不认识，难道有什么渊源？”

  “都是前生事，跟你现在的决定没有关系，无需理会。”

  苏南星叉开腿，胳膊拄着膝盖，低着头，两手插进发丝，坐在那里想不到再问点什么。

  最后沧溟说，“回去吧，你还有时间，来年三月三你再来，错过那一天，你就走不了了。”

  等俩人走了，沧溟走出来喝了和尚的茶，淡淡的抱怨，“陆时野可真能问，恨不能一次把我的老底问出来。”

  和尚又给他倒了一杯，“那孩子走不了，不过是世俗里的牵挂罢了，他的归属不在那。”

  沧溟哼笑了声，“我当然知道他走不了，就算走的了，你以为陆时野会放他走？那人心思深着呢，且看吧。”

  苏南星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他紧紧攥着陆时野的手，眼睛看着车窗外。

  小五开车再稳，路况不好也照样颠簸，苏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颠的睡着了，他靠在陆时野身上不时往下滑。

  陆时野托着他的头放肩膀处，一只手还被紧紧攥着，只能用另外的手罩着人的半张脸，把人固定在肩上。

  苏南星睡的也不安稳，眉头始终轻皱着。

  梦里是一片摇曳的烛火，陆时野低头蹲在地上，他走过去叫了一声，陆时野抬起头，悲伤的看着他问，“没人属于我，南星，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吗？”

  年底事儿多，军务政务都要看，还有不少推不掉的酒局，返程时车上那短短的相依成了陆时野给苏南星的最后一份温柔。

  他那天之后很少回家去住，苏南星很多时候连他的人都找不到，他这秘书当的彻底有名无实。

  转眼到了腊月十五，周嫂和秋葵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开始忙活，灶台上摆着几个饭盒，里面已经分装了不少做好的菜，茶油鸭，葱烧小黄鱼，清炒雪里蕻，酸瓜炒肉丝，还有一杯润喉的冬果茶。

  秋葵把冬果茶的盖子盖好，不放心的嘀咕，“等中午菜都凉了，我们少爷知道热饭的地方在哪吗？”

  周嫂准备了一个自己缝的保温袋，把饭盒排列好装进去，也有些担心，“应该知道吧。”

  周嫂和秋葵都是陆时野的母亲留下来的人，望之亲自筛选过的，本分又可靠，知道陆时野跟苏南星的关系，是真心把苏南星当主子的，苏南星也不亏待她们，珠宝行的小玩意儿随手就送，过节的时候也有红包。

  苏南星夜里没睡好，这会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看见周嫂拎着一个大袋子过来笑了下，“这什么啊？”

  “中午的饭，都你爱吃的。”周嫂报了几个菜名又说，“昨天晚上少帅交代让准备的，说这交流会有不少外面来的青年医生，礼堂会封闭一整天，吃的喝的都要自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