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狼崽
作者:雁城黄昏
确实很弱。
陆时野很熟悉狼的习性,一窝狼崽子下的多了,母狼奶水不够,就会放弃最弱的那只。
他把母狼引到了下好的陷阱里,他的扑兽夹做了手脚,没用阴狠的法子,母狼被捕到会落入绳套里,坠着绳套的铁钎承受不住母狼重量的时候会掉下来,到时候母狼自会爬出来。
一窝崽子看来看去,原本想拿最壮实的那只,结果这只被放弃的崽子似乎想给自己寻一线生机,从一只踩着它脑袋的兄弟爪子底下拼命挤出来,摇摇晃晃的爬到了他手边。
陆时野没让它这一线生机落了空。
后半夜,狼崽子回到包里,由苏南星拎着,崽子身上有股子腥臭气,在雨夜里越发明显,他嫌弃死了。
但没办法,陆时野还要拎着他打的野猪。
陆时野收了东西,等雨一停,带着苏南星和狼崽子下山。
路滑,俩人走的不快,苏南星一路走一路嫌弃,上了车,把包扔到后座上再也不肯动。
这还不够,他感觉身上又腥又臭,连军氅也不肯再穿。
陆时野把野猪扔进后备箱,去溪流洗了手,回来把军氅盖在苏南星身上,俯身过去盯着人眼睛,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不许拿掉。”
说完看少爷眼神有点隐忍和不悦,又揉了揉少爷的眼尾,语气软下来,半哄半解释道:“听话,车里冷。”
苏南星耳尖一红,不自在的偏过了头。
两人没回珠宝行,那地方不适合养狼崽子,车开去了陆时野的另一处宅子,很典型的中式庭院,院子很大,回廊环了一圈,正中是处圆池假山,有活水循环,很是精致。
院子很干净,应该有人一直打理,回廊底下的植物也错落有致。
苏南星一来就要去洗澡,后院里有个小浴堂,里面引了温泉活水,浴堂是露天的,四周围着石林布景,离后院的厢房很近。
水很热,天气越冷泡着就越舒服。
陆时野给他拿了件浴袍,让他先泡着,他自己则把野猪拎到厨房。
门外有人小跑着过来,“团座。”
陆时野正在洗手,没办法,那位少爷太讲究,沾上野猪的味一会又要被嫌弃,他听见声音应了声,侧头就见看守老宅的大峥跛着脚进了屋。
大峥是幼时他院子里的陪侍,两人年纪相当,他在军中时也一直跟着他,十几岁的时候在乱战中被炮弹炸落的石块砸了腿,落下了残疾,不得已才退伍。
陆时野帮他成了家,又给了一家商铺,让他每月能收租,他感激陆时野,执意带着家人守着这处陆时野的母亲留下的宅院。
陆时野冲屋里扬了扬下巴,“正好,野猪你拿回去吃,我带了只狼崽子,还没断奶,有没有能喂的?”
大峥想了想,“我去村里找条下崽儿的狗,应该好找。”
陆时野阻止他,“不要狗,只要奶。”
他养的是狼,沾了狗的习性,狼性就不纯了。
“行,我去办。”大峥回的掷地有声,他努力把坡脚打直,让身子不歪,似乎回到当年跟着陆时野行军打仗时候的意气风发。
陆时野拍拍他的肩出门,“我带了人回来,最近会住在这儿。”
大峥就懂了,陆时野从没带人回来过,他不喜有人打扰,意思自己每日准备好吃食就够了。
苏南星夜里没睡好,又舟车劳顿的,被热水一浸,惫懒劲儿冒了出来,坐在温泉池的水台上竟然睡着了。
陆时野过来的时候,他手臂搭在池子边上,脑袋后仰,睡的正香。
水汽氤氲出来,飘渺的雾气环绕在他身侧,眼尾的小痣若隐若现,衬得他此时如云中下凡的谪仙,在这僻静之处闭目歇脚。
但陆时野这凡夫俗子偏要扰了这处僻静。
苏南星被一只大手从背后绕过,一把捞进一个健壮有力的怀抱。
温泉池子里睡觉不好,陆时野拍着他的脸叫他。
他反手抱住,嘀咕着骂了句什么,迷糊着又睡了。
陆时野没再动他,这少爷或许自己都没察觉,他在自己跟前的时候一点防备都没有,连最初的那点警惕都不存在了。
这是个好兆头,少爷要爱他的。
陆时野从前被人口诛笔伐抨击私生活混乱时,看过骂他的文人写过的几篇新派的诗歌散文。
文中谈到情爱,以一见钟情为始,至死不渝为终。
他共情不了文人的浪漫,这些人一边抨击他,一边把浪漫给了婚外之恋,至死不渝的对象也是别人的妻子。
似乎越是如此出格,越能显出一个文人的特立独行和思想自由。
他不理解,也理解不了,就像他理解不了陆督军曾经那么爱他的母亲,却转头就又抬了一房姨太太。
他低头,怀里这个人与他有了一纸婚书,他不是时髦派的人,也没有三妻四妾的老旧思想。
他只顺从本心。
他把少爷托高,让他胸口露出水面,撩着水随便洗了下,抱着少爷就回了屋。
这种老宅的房子讲究一个聚气,卧房都很小,床榻也是刚好能容下两人平躺,苏南星大床睡惯了,整张床都是他的战扬。
平日里跟陆时野睡也不怎么老实,陆时野睡觉警觉,从不睡在床中央,他只睡床边的位置,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能迅速起床。
陆督军刚在历城站稳脚跟那几年,暗杀刺杀不断,针对陆时野的更是多不胜数,要没这份警觉,他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这几年表面上太平了,但这习惯却不敢改。
少爷睡着了根本不受控制,陆时野只能把他圈怀里才能老实。
小琴山的雨下了一夜,历城却是个少见的艳阳天,阳光从不大的窗口透进来,刚好照到脑袋趴在床边的苏南星的眼睛。
苏南星睫毛颤了两下,懒懒的翻了个身,抬起胳膊压在眼睛上,还想再睡会儿,但肚子又实在饿。
酝酿半天,蓄够了力气,忽的一下坐起来,他对自己出现在床上并没有多惊讶,但这古朴的房间还是挺有韵味的。
空气中飘着很淡很淡的檀香味,像是这房间以前常年熏香,天长日久,香味早已浸入木质的纹理。
陆时野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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