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火种

  他强行掀开被子，摸了摸苏南星的额头，好像又不是发烧，“到底怎么了？不说我带你去军医院。”

  苏南星不想大半夜去医院丢人现眼，嘴唇嗫嚅两下，小声说了句什么。

  陆时野没听清，耳朵贴近他，“大点声。”

  苏南星体内的火苗乱窜，烧的他只想发泄，罪魁祸首就眼前，少爷睚眦必报，毫无预兆的一扬下巴咬住了人的耳朵。

  陆时野又好气又好笑，掐住他的下巴，迫着他松开牙关，两人四目相对，陆时野倏然吻了下去。

  这个吻像是落下的一枚火种，苏南星被引燃，伸手勾住人的脖子，腿也不老实，喘息间汗水迷蒙了双眼，他急不可耐的把自己往人怀里送，灼热的皮肤得到了片刻的舒缓，却还觉不够。

  陆时野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源头，手掌顺着找过去，怀里人果然一抖，鼻息都轻快许多。

  他眉目倏然一冷，声音如同淬了冰，“有人给你下药？”

  苏南星眼睛被汗水蛰的生疼，闭着眼睛摇头，带着哭腔骂人，“都赖你……！王八蛋……好难受……”

  陆时野顷刻间明白了，“你用药了？这药有副作用？”

  他摇着头，吸了下鼻子，又揉了揉眼睛，身体往人跟前又凑了凑，“应该是正常现象……”

  苏南星缓缓睁开的眼睛里透着懵懂，手却在人身上乱动，陆时野眼神越发热烈，他心想，被下药的那个人应该是他自己，而那药却还浑然不知，不断试探着他的底线。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顷刻把人压进被褥间，粗粝的拇指指腹使了力，沿着纤细脆弱的颈子描摹向下，路过胸膛，又划过不断起伏的小腹，最后落到终点。

  苏南星受不住的蜷了身子，残存的理智拉住陆时野的手，一滴泪流下来，“今天不行，用药的时候不能行房……不然我会坏了身子……”

  陆时野磨了磨牙，硬忍着俯下了身说，“放心，不做什么。”

  他抱着人去了浴室，夜里没人添水，水温不高，是平时少爷会嫌弃的温度，但此时却刚好起到了缓解作用，浴室很快热闹起来，粗喘混着颤抖的低泣在哗哗的水流声里得到片刻的解脱……

  晚上折腾过了头，苏南星起晚了，陆时野没在。

  厨房里有陆时野让小五去醉仙楼订的早餐，放在灶上一直温着。

  苏南星洗漱了一下，先去看了眼那小孩的情况，小孩的姐姐也在，很有眼色的先行去厨房把饭菜都摆上了餐桌。

  小孩已经能短暂的坐一会儿，看见人也会笑，说话口齿不清，眼睛上吊的情况也改善很多，打眼一看几乎看不出是个病孩。

  “今天就可以回去了。”苏南星插着兜，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小孩眼前上下左右的晃动，引着孩子的眼睛也来来回回的跟着动。

  “苏先生……”妇人欲言又止，抬眼看了看床上玩闹的孩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苏南星让她吓一跳，拧了眉，心说这女人怎么老一惊一乍的，他让开身位，避开那一跪，但没扶她，“你说。”

  “我对不起您……我男人死前……账上有过一笔亏空，您应该已经查到了……”

  苏南星有了兴趣，反身坐到床边上，“你起来，慢慢说。”

  妇人起身，又抹起了眼泪，“这事说来，还要怪我那死鬼男人，他好赌，按说一个月二十块的工钱，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已经能活的很好，但偏偏他手里有点小钱就染了赌瘾，我东藏西藏才攒了些家用。”

  苏南星猜到了点后续。

  果然妇人继续道：“刚开始还好，后来十赌九输，他欠了赌扬的钱，被赌扬找上家门，没办法，就从账上挪用了一笔钱，还给了赌扬，先前这家店是二少爷管的，年底查账他毫无意外的发现了，但他没让我男人赔，只让他立了字据，还主动填补了亏空，第二年的时候，他就在账上挪出了更大的亏空……”

  苏南星明白了，这苏百田早有预谋，前掌柜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不敢不从，他没再让妇人继续说，只问，“你男人被带走的那晚，你当真没见过他？”

  妇人摇头，“见了，二少爷不让说，否则就让我们还钱……”

  “他不会知道，说具体点。”

  “那日他本来是在家的，苏百田身边的人来家里叫门，说店里有急事儿，让他过去，他不疑有他，只嘱咐我关好门等他回来……结果就……就再没有回来……”

  妇人早已泣不成声，床上的孩子一下扑过去，又动作不协调的爬了几下，拉住了妇人的手……

  原来如此……

  那掌柜根本不是自己服毒，是苏百田……

  他安慰妇人几句，起身告辞，一出门，小孩姐姐正靠墙低头站着，听见脚步声，抬起一双通红的眼，胆怯又坚定的问：“先生，您跟军政府的少帅那么要好，若是知道我父亲真正的死因能不能告诉我？我愿意报答您。”

  苏南星有些触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放在现代也就是个初中生的年纪，此时站在这里恳求一个陌生人告知他父亲的死因。

  他斟酌了片刻，没有拒绝一个女儿恳求，低声回答，“我只能说，你父亲被警察厅带走之前就已经服了毒，他死于毒发。”

  小姑娘点点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进屋，关了门。

  走廊窗户很小，马上就要入冬，日头也懒洋洋的，挂在天上像个摆设，上面蒙着一层霾，又如眼珠上生了翳。

  苏南星抬眼看着窗外，听着门内隐约的哭声，轻叹了口气，他治得了人，治不了世，历史如车轮碾压而过，带起的尘埃随便就能湮没一个家庭。

  他随便吃了点饭，脑海中梳理着信息。

  刺杀任次长的刺客供出来祥云珠宝行的掌柜，掌柜又是苏百田操控的，所以说，刺客是苏百田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