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复诊

  苏南星一拳打在棉花上，也不想主动提昨天的事儿，“不去，下午答应了给任夫人复诊。”

  陆时野点点头，主动提起，“行，以后我不跟着，不许喝酒，还有，昨天床上答应我的事儿还记得吧?”

  苏南星一下哽住，原本只耳朵尖上的一点红迅速占领了脸和脖子。

  陆时野看他不说话，提醒道：“你说给自己调配一份儿药，把身子调养好了，就跟我……”

  “闭嘴！”

  陆时野挑眉，眼底藏着笑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然到无赖的样子，“要是忘了，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回忆回忆。”

  “……”

  苏南星没讨到便宜，心里给陆时野又记了一笔。

  任次长他们原本住在安排好的酒店里，出事儿以后陆督军为表重视，让他们住进了督军府的别院，二太太乐见其成，经常找任夫人打牌九，美其名曰让她放松心情。

  把招待任家一对儿女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女儿。

  苏南星来的时候任夫人她们一圈牌九还没打完，任小姐拉着他坐在外间靠窗红木沙发上，旁边的台式座钟时间刚好指向两点。

  “当……当……”

  后脚跟进来的陆青禾脸色有一瞬间的阴郁，又很快恢复正常，她哥哥一大早就去了图书馆，根本靠不住，原本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倒好，把楼台和月都拱手让人了。

  苏南星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任夫人听见座钟报时，打完一轮放下手里的牌，“今天就到这儿吧，苏先生来给我复诊，已经到了。”

  二太太跟着站起来，热络道：“复诊要紧，我陪你。”

  桌上三姨太微微一笑，跟在二太太后面站起来点了点头，很温顺的样子。

  任夫人面有难色，“我老家婆母身有隐疾，我正好要跟苏先生问询几句，恐怕不是太方便。”

  二太太笑容不变，上前拉住她的手，“姐姐有孝心，原是担心姐姐身体，却是我考虑不周了，有需要我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任夫人反手拍了拍二太太的手背，语带感激，“一定。”

  几人说着话从里面踱步而出，看见苏南星，二太太面带笑容，说的话却是上位者对下属的语气。

  “苏先生好好给任夫人看看，定要仔细些。”

  苏南星不接话，连个眼神也没给，只对任夫人说，“夫人放心，少帅嘱咐我定要竭尽所能，把夫人身体调养好。”

  二太太被无视，脸上有点挂不住，对着苏南星也不好发作。

  任夫人看懂了短暂的交锋，赶紧打圆扬，对二太太点头道谢，“多谢陆夫人挂心。”

  任夫人给她递出来的台阶让二太太很满意，她本就该是陆夫人，若不是陆时野横亘在那里挡住了督军把她扶正的路，她也会像南京那位夫人一样成为历城女子的典范。

  她又恢复了主母做派，跟任夫人你来我往关心了几句，这才带着三姨太和陆青禾一起离开。

  二太太母女俩一路无话，直到三姨太告辞回了自己院子，二太太才小声问：“你哥哥又去哪了？陪任公子出去了？”

  “才不是，他自己去图书馆了，说在一本地理志看到了什么古建筑记载，去查阅图集了。”陆青禾快走两步，两人并肩，她微微侧头，又说：“爸爸对大哥本来就有愧疚，他有了成就，对他更是另眼相看，这位苏先生是他的人，如今得了任家青眼，恐怕任家承的情，最后又要记在大哥那儿。”

  二太太沉思片刻，脚步一顿，改了方向，“我去老太太那里看看，青禾，你哥哥不如你通透，以后也不少不得你多费心思，但你要看得长远，不要只看眼前。”

  陆青禾不懂，直接问：“阿妈的意思是？”

  “前几日督军有意让这位苏先生给老太太诊病，但前些日子拿着报纸找上门的老中医给开的药还没吃完，我以此为借口拦下了，否则，这苏先生看不好也就罢了，若真让他看好了，督军定会怪上我。”

  “因为阿妈请的那位算命先生的断言？”

  二太太点头，“不止如此，日后恐怕会因此生了嫌隙，也会更信任陆时野。”

  陆青禾秀雅的眉轻轻蹙起，美人忧心，也是另一番赏心悦目，“阿妈当初不该走这步棋，变数太大了。”

  二太太无奈，“那算命的是我请的不假，但我还真没别的心思，不过是让他说几句老太太会长命百岁的话，让老太太宽宽心，少闹腾些。谁知道那算命的会说这种话，我也只好将错就错。”

  她当时听那算命的说让陆时野娶个男人才能救老太太的命，也觉得是天方夜谭，但话都到这儿了，她一时间竟感慨这卦象真是绝妙。

  现在想想，她也后悔，当时她不该一激动就顺着算命的话往下说，应该先行对那算命先生斥责几句的……

  陆青禾若有所思，就听二太太又说，“冬月初一是老太太的寿辰，督军的意思要大办，冲冲喜。”

  “我知道了阿妈，那个神医先生，我会想想办法……”

  二太太垂眸，让女儿经点事儿是好的，“记住，别脏了自己的手，也别引火烧身。”

  这头苏南星还在客厅里坐着，他一直等任公子来了才给任夫人复诊，任夫人的病很典型，就是忧思过重，心胸放不开，长期处在紧张忧虑的情绪中导致的。

  按说不应该啊，儿女孝顺懂事，丈夫也相敬和睦，如今又跟着丈夫就任，就算有什么婆媳矛盾也该随着距离的拉开有所缓解。

  但这位任夫人的脉象丝毫不见好转，那日施针后通畅的气机又有了阻塞之象。

  女人心，海底针。

  他随便劝了几句，又开了副养元安神的药。

  任小姐担忧的问：“苏先生，这药吃了能除根吗？”

  苏南星摇头，“能断病，不能除根，心病还须心药医。”

  任夫人浑不在意的样子，对苏南星又是一番感激，她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南星，“这是给您的诊金，虽不抵救命之恩，只聊表心意，先生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