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林雪儿的下场
作者:终归入了戏
南海的雨季来了。
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抹布，随时都能拧出黑水来。
军区看守所的墙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稻草味和陈旧的尿骚味。
林雪儿缩在墙角。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黑红色的痂皮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爬满了她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脸。
手掌被弩箭射穿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不在乎。
她甚至在笑。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看见灯塔顶层的那一幕。
陆沉胸口喷出的血。
林安安绝望的尖叫。
那画面太美了，比她这辈子看过的任何风景都美。
“死了……”
林雪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
“陆沉死了，林安安那个贱人成了寡妇。”
“我赢了。”
“就算死，我也拉了个垫背的。”
铁门被重重敲响。
哐当一声。
惊醒了她的美梦。
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两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林雪儿，出来。”
“提审。”
林雪儿慢吞吞地站起来。
脚镣拖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抬起头，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独眼里透着一股癫狂的挑衅。
“提审？”
“那个贱人还没死心吗？”
“告诉她，除非她跪下来求我，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
战士根本没理她。
一人一边，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出了牢房。
走廊很长。
尽头的光亮得刺眼。
林雪儿眯起眼睛。
她以为会被带去审讯室，或者刑房。
但她错了。
她被带进了一间庄严肃穆的大厅。
国徽高悬。
正前方的审判席上，坐着三名身穿军装、肩扛将星的军官。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有龙牙岛的驻军代表，有受害战士的家属，还有那一排神色肃穆的林家人。
林振国坐在第一排。
这位铁血司令此刻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双眼死死盯着被告席上的林雪儿。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雪儿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带被告人林雪儿。”
法官的声音经过麦克风放大，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林雪儿被按在被告席的椅子上。
手铐脚镣哗啦作响。
她环视四周，突然咧开嘴笑了。
笑声尖锐，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这么大阵仗？”
“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肃静！”
法官手中的法槌重重落下。
“林雪儿，现查明你勾结境外敌特组织‘秃鹫’，出卖国家军事机密，策划实施恐怖袭击，致使多名战士伤亡。”
“你，认不认罪？”
林雪儿歪着头。
她看着法官，眼神轻蔑。
“认罪？”
“我有什么罪？”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猛地转头，视线像毒蛇一样锁定了旁听席角落里的林安安。
林安安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笔直。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瞬间点燃了林雪儿心底的火药桶。
“是她！”
林雪儿疯狂地挣扎着，指着林安安咆哮。
“是这个妖孽抢走了我的人生！”
“她是怪物！她会妖法！”
“她在灯塔上凭空变出了东西，她还能突然消失！”
“你们抓我干什么？你们该抓她！把她切片，把她烧死！”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大家看林雪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彻底疯了的可怜虫。
妖法？
凭空消失？
这女人为了脱罪，连这种荒唐的理由都编得出来。
法官眉头紧锁。
“被告人精神状态异常，法医鉴定结果如何？”
旁边的书记员立刻递上一份报告。
“报告审判长，经军区总院精神科鉴定，被告人思维逻辑清晰，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她的言行属于极端仇恨导致的人格扭曲，并非精神病。”
法官点了点头。
既然不是疯子，那就是坏。
坏到了骨子里。
“证据确凿。”
法官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
那是从林雪儿住处搜出来的电台密码本，还有她与秃鹫联络的信件。
每一封信，都是她出卖祖国、出卖良知的铁证。
“林雪儿，你身为烈士抚养长大的孤儿，国家供你吃穿，送你读书。”
“你不知恩图报，反而认贼作父，勾结外敌，残害同胞。”
“你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最不可饶恕的底线。”
法官的声音越来越冷。
整个审判庭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现宣判如下。”
全体起立。
林雪儿依然坐在椅子上，她还在死死盯着林安安，嘴里还在咒骂着“妖孽”。
“被告人林雪儿，犯叛国罪、间谍罪、故意杀人罪（未遂）。”
“数罪并罚。”
“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死刑。
立即执行。
这八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雪儿的天灵盖上。
她愣住了。
咒骂声戛然而止。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林雪儿像是才反应过来。
“死刑？”
“不……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受害者！我是被逼的！”
“林振国！爸！我是你养了二十年的女儿啊！你救救我！”
她开始疯狂地求饶。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和伤口的血痂混在一起，恶心至极。
林振国站起身。
他看着这个曾经喊了他二十年爸爸的女人。
眼神里只有痛心和决绝。
“从你把枪口对准安安，对准陆沉，对准国家的那一刻起。”
“你就不是林家人了。”
“你是国家的罪人。”
林振国说完，转过身，再也没看她一眼。
两名法警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林雪儿。
像是拖死狗一样，把她拖向大门。
“我不服！”
“我不服！”
“林安安，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林雪儿凄厉的叫声渐渐远去。
林安安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大哥，走吧。”
林振华看着妹妹。
“去哪？”
“刑场。”
林安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要去送她最后一程。”
……
龙牙岛北侧的荒滩。
这里是临时的刑场。
海风呼啸，卷起枯黄的野草。
几只乌鸦落在远处的枯树上，发出哑哑的叫声，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宴。
林雪儿被绑在一根木桩上。
她还在发抖。
死亡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不想死。
她还年轻。
她还没看到林安安倒霉。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
林安安走了下来。
她没有走近，只是站在警戒线外，静静地看着林雪儿。
林雪儿看到了她。
眼底瞬间爆发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恶毒。
“来看我笑话？”
“林安安，你别得意。”
“就算我死了，你也输了。”
“陆沉死了，你这辈子都要守活寡！”
“只要想到你以后每晚都要抱着他的遗照哭，我就开心！哈哈哈哈！”
林安安看着她癫狂的样子。
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她往前走了两步。
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庞。
“林雪儿，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林安安的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荒滩上，清晰地传进了林雪儿的耳朵里。
“陆沉没死。”
林雪儿的笑声像是被掐断的鸭脖子，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不可能！”
“我亲眼看见的！子弹打穿了他的肺！流了那么多血！”
“神仙也救不活他！”
“你在骗我！你想让我死不瞑目！”
林安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刚才在医院，她特意拍的。
照片上。
陆沉靠在病床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
他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给林安安削的苹果。
林安安举起照片。
“看清楚了。”
“他不仅没死，而且恢复得很好。”
“医生说，这是奇迹。”
“但我知道，这不是奇迹。”
“是老天爷都看不惯你，所以把他的命还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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