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诏狱

  诏狱。

  王华面色焦急地来回踱步。

  老实说，他今日简直是坐立难安！

  今日按照秦长生的意思去做了后，他能看出女帝确实很高兴，他也知道自己的检举非常到位。

  但是，自打后面自己私下坦白罪行，并且说出自己将古纯给捞了出来后，女帝的态度就变了。

  具体的，便是立刻下令逮捕古纯，关入诏狱！

  而他，虽然女帝没有任何责罚，却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这种无声的沉默，却更是令人心悸。

  难不成……陛下不满？

  还是说，秦长生就是诓骗自己？

  迟迟等不到任何消息，今天一天他都在憔悴、焦虑中度过。

  更何况，周党一众人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就下人传言，他家的妻儿老小已经不敢出门了！

  无论是对他自己的冷嘲热讽，还是对他家人的排斥之类的，都让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自己当初答应秦长生，敢冒这么大风险，那可都是看在女帝和秦党的份儿上啊！

  如今女帝和秦党要是不认账，那自己怎么办？

  两边不是人都还好！

  周党的报复，自己如何能抵挡！

  现在的王华，就连锦衣卫正常的眼神都觉着有些古怪。

  像是在盯着自己，似是要把自己拉入那不见天日的深渊。

  “完了……完了……不敢这般轻信那黄口小儿！”王华神色痛苦。

  如果说自己当初没有被唬住，或许事情就不一样了呢？

  自己还是周党的核心人物之一。

  现在的王华可谓是追悔莫及，眼见天色渐晚，日落西山，他都不知道回家后该对妻儿老小作何解释！

  “罢了……”王华深深叹了口气，准备硬着头皮回。

  而后过几天，再找周长林请罪。

  就在他下定决心，准备打道回府之时，却是听闻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哟，这不王大人嘛，这般愁眉苦脸是作甚？”

  听着熟悉的声音，王华猛然间抬头，看向来人。

  容貌俊朗，身材出众，不是秦长生又是何人？

  “秦长生！”王华低吼一声，冲了上去。揪住秦长生的夷陵道：“你这浑蛋，把我害得好惨！”

  王华眼若喷火。

  自己拿着身家性命和秦长生豪赌，万一真是落得个这般结局，他还真要和秦长生拼命！

  面对王华的怒火，秦长生只是摸了把脸，淡淡道：

  “王大人何出此言呐？”

  “还何出此言？你没看到陛下的态度吗！”王华气不打一处来。

  “你知古纯入诏狱是女帝的态度，又怎知我来此处不是女帝的态度？”秦长生拍了拍王华揪在自己衣领的手，淡笑道：

  “王大人呐，可别把我这上好的飞鱼服给弄坏了。”

  话音落地，王华瞳孔猛然一缩，这才看清了秦长生的衣着。

  此刻竟是身着绛红色锦衣，一条飞鱼横过前胸与两肩，龙头威严，鱼身修长，双翼展开，仿若不日便要一飞冲天！

  飞鱼服，锦衣卫！

  “你……”王华一愣，方才因为怒火占据了理智，加之秦长生容貌本就俊朗，以及此刻天色渐晚，种种原因交织之下，这才让他没有看清！

  “是……是我两眼昏聩了……”王华面皮抽动，松开了手。

  这小子怎么当上锦衣卫了？

  难不成是今日的功绩？

  虽说疑惑，但王华终归是松了口气。

  至少现今也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那古纯？”

  “无妨王大人，此次我来便是为了打消你的顾虑。”

  王华进一步试探道：“方才已经有人进去提审古纯了。”

  古纯的生死，或许可以决定他的命运。

  毕竟谁也无法确保女帝是否会因此迁怒。

  前半句话秦长生倒是理解，但后半句却是让秦长生眉头一皱。

  有人前去提审古纯了？

  不对劲！

  秦长生快步行至诏狱前，刚要迈步，却是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罪臣古纯正在受审，这位大人还是请回吧。”狱卒冷冷道。

  秦长生眼眸微眯。

  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受。

  此刻，王华也跟着看了过来。

  诏狱归北镇抚司管，狱卒自然也是锦衣卫，面对身着飞鱼服的秦长生自然不怵。

  秦长生也明白此理，冷冷道：

  “我可是夜行司干事，拦我？”

  说话之时，铃声传来。

  听到铃声的那一刹，那狱卒面色一变。

  锦衣卫之间也分高低，各部门虽都有品级之分，但是夜行司却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无视品级。

  因为夜行司，是女帝鹰犬！

  “不敢！”那狱卒缩回了手，低头低声道。

  “给我看好大门！”

  “是！”

  吩咐完这句话，秦长生便是快步走入诏狱之内。

  而王华则是呆愣在原地。

  夜行司干事？

  怎么一下子，秦长生就直接成进入了女帝鹰犬部门？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今日之事？

  片刻后，他变得欣喜起来。

  若真是因为这事，那么说明秦长生并没有骗他。

  而自己同乡好友，以及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也能得以保全！

  ……

  诏狱内。

  阴暗、潮湿，腐败发霉的味道不断传来，一时间让秦长生都有些反胃。

  这牢房是从来不打扫么？

  秦长生强压下那股反胃的感觉，四处搜寻，敏锐的神识终归是为他指引出了方向。

  他听到在一众囚徒各种声音间夹杂的哀嚎声。

  顺着声音快步赶去。

  只见一个牢头，正手持长鞭一下又一下地抽打着被绑起来的中年男人，每一次抽击，都能在其身上留下血痕。

  而那名中年嘴角溢血，气若游丝。

  “住手！”秦长生迈步走入。

  声音也吸引了牢内狱卒的目光。

  原本暴戾的眼眸看见绛红色飞鱼服时，理性多了几分，暴戾少了几分。

  “南镇抚司的？”牢头问道。

  大魏镇抚司分南北两司。

  其中，北镇抚司专理皇帝钦定案件，设诏狱，可直接逮捕、刑讯及处决，听命于皇帝。

  而南镇抚司则是主掌锦衣卫内部法纪与军匠事务。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南镇抚司在北镇抚司刑讯审问之时，无权干扰。

  所以，此刻的牢头并未放低姿态。

  “不是。”秦长生淡淡道。

  而后，从怀中掏出一卷黄布似的物品，沉声道：

  “圣上手谕！”

  话音落地，狱卒与牢头皆是面色一变，连忙行礼：

  “圣躬安！”

  “着，夜行司秦长生立即提审礼部主事古纯，不得延误，有违者，斩！”

  秦长生将手谕念罢，目光冷冷看向那名牢头：

  “你，可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