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武神图》

  夜行司到了。

  “不愧是夜行司，白天一个人都没有。”

  秦长生看着空无一人的衙门，不禁吐槽了一句。

  大白天的，不仅没人看管，就连大门都是敞开着，一副宴请八方的姿态。

  “秦公子刚来，对夜行司是不大了解。”侯大柱愁苦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其实咱们夜行司，晚上也不怎么关门的。”

  闻言，秦长生有些乐了。

  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吗？

  倒还算得上一种……先进文明？

  得亏是夜行司啊！没人不长眼敢来这里偷东西。

  若是其他的店门敢这般大开门户，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罢了，自己终归是先来学武的。

  秦长生走入夜行司衙门。

  青砖铺地，白墙黑瓦，院中林木郁郁葱葱，倒不失为一幅美景。

  就在秦长生准备询问候大柱之时，却是听闻一道声音传来：

  “哟，你就是陛下特许加入夜行司的新人，秦首辅嫡孙，秦长生？”

  秦长生侧目，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旁不远处，站着个老头，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同样是一身锦衣，但颜色更为鲜艳醒目，头发已然花白，但皮肤却未松弛垮下。

  鹤发童颜？看来是个高手。

  秦长生正下此论断之时，眼神下移，正巧看见了老头腰间不经意间显露的金色铃铛。

  金铃！

  失敬失敬！

  “正是小子。”秦长生拱手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老夫姓赵，单字一个慎。”赵慎手捻长须，笑道：“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秦长生眼皮一跳。

  这个公式是通用的吗？

  虽是腹诽，但秦长生还是挤出一副笑脸：

  “怪不得我看见赵大人的时候感觉异常亲昵呢。”

  亲昵？才怪！

  赵慎闻言也是挑眉。

  这秦长生，当真是和传闻中一般不要脸呐。

  就是不知，女帝叫他来做什么？

  托孤也不应该是他啊……

  “赵大人，人我已带到，就先走了。”侯大柱此时已经确定秦长生是个绝对的关系户。

  侯大柱恭敬地对老头行了个礼，那姿态容貌，和面对秦长生之时截然不同。

  “嗯。”赵慎摆手示意其离去。

  旋即，赵慎转身，示意秦长生跟上，有声音传来：

  “既然女帝安排你来夜行司，不说天赋潜力悟性心性……想来你也是对习武感兴趣的，老夫便带你直接去看看你最想看的吧？”

  好家伙，不说天赋潜力悟性心性？

  这还有什么说的？

  秦长生心中无语，原主的人设当真是废墟一片。

  不过也好，废墟就没有塌了的可能，自己今后行事倒是方便了不少。

  此刻，他已是猜出，赵慎省略一众流程，应该是想直接带自己去看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修行法，也是无数武夫梦寐以求的东西——《武神图》！

  赵慎一路带着秦长生，推门进入一个类似秦家藏经阁的地方。

  顷刻间，一股古朴的木香，以及些许墨汁的余味扑面而来。

  “接下来，你将看到人世间最为伟大的奇迹——《武神图》！”赵慎说这话时，神色收敛，不复方才的轻佻，就连声音，也是多了几分恭敬。

  黑暗中，一副画卷就这般展开。

  秦长生的眼睛瞬间便是被那幅展开的《武神图》所吸引，目光顺着画卷的展开而移动。

  白。

  纯白。

  纯净到极致的白。

  秦长生的表情从方才的期待，转变为震惊，继而呆愣在原地。

  “这……这《武神图》……”

  “怎么是空白的！”

  秦长生狐疑地看向赵慎。

  是我眼睛卡BUG了，还是这图像画面正在加载？

  怎么看，这幅盛名已久的《武神图》都只是一张白纸啊。

  “最想看的《武神图》就在这里，怎么不高兴？”赵慎挑眉看向秦长生。

  秦长生撇了撇嘴。

  其实，我最想看的不是《武神图》。

  而是女帝的果体你信吗？

  “新来的就是这样，看不出其中的真意。”似乎是看出了秦长生的不信，赵慎笑眯眯地看着秦长生。

  秦长生仍旧是狐疑。

  赵慎现今给自己的感觉，就像是鉴定艺术品的某某大师。

  拐弯抹角地夸，反正就是不承认看不懂。

  似乎是看出了秦长生脸上的狐疑，赵慎摇头笑了笑：

  “兵家道路都有三千六百条，何况武夫？”

  “武夫，从来都没有一条固定的道路，而是一望无际的旷野，怎么走，如何走，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定。”

  “此为温脉护神丹，服下后可以让你的神魂短暂强大，且能够承受武神真意的冲击。”

  赵慎掏出一枚黑不溜秋的丹药，递到秦长生面前。

  这老头，还真讲出了几句富有哲理的话来。

  经过刚才赵慎所言，秦长生倒也不再狐疑，接过那枚丹药便是吞下。

  “屏息凝神，关注《武神图》！”

  秦长生顺着赵慎所言凝视《武神图》。

  不一会儿的功夫，药效便是发作。

  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浑身气血也随之开始沸腾。

  一瞬之间，秦长生只感觉自己的五感变得更为敏锐。

  他听到藏经阁外麻雀的叽叽喳喳，他听到树叶被风吹拂的簌簌声。

  他听到，赵慎的叮咛渐渐衰减。

  他看向《武神图》。

  此刻的白纸，似乎闪烁着荧光。

  “轰！”

  在秦长生的视野中，《武神图》白光大作。

  赵老头、香烛油灯、藏经阁渐渐消失……

  就连秦长生脚踏的木板、大地也随之消失。

  顷刻，秦长生只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坠落悬崖的人，不断地加速度坠崖。

  方才敏锐的五感，也在此刻被封闭……

  一切都被白光所吞没。

  白光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万事万物，全部归于寂静。

  外界。

  “这小子已经进去了。”

  看着盘坐在地，双目紧闭的秦长生，赵慎摇了摇头。

  似是讥讽，又像自嘲，赵慎道：

  “天下武夫无不想进入夜行司，参悟《武神图》，希冀得到武神真谛。”

  “可参悟《武神图》哪儿有那么容易……”

  “老夫穷尽一生，也只敢说一句堪堪入门。”

  赵慎一声叹息，活了七八十年，也见证过上百次参悟《武神图》的武夫了。

  大多数都不知其意。

  因为《武神图》，作为武夫修炼的至高法门，还有着神魂的严苛要求。

  倒也不是没人想过让术士来参悟，只是术士神魂达标，能够进入其中，自身的武夫潜力、悟性却又不支持学习，只能瞧见白茫茫的一片。

  至于武夫天赋的要求为何？恐怕只有《武神图》自己知道。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人能够领悟一二，比如他自己，比如庄公。

  还比如……当朝女帝！

  赵慎眼眸微眯。

  当年女帝若非领悟《武神图》，断然不会有朱雀门之变！

  至于秦长生？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