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自我脑补的王华

  轰！

  此刻，王华脑海彻底炸响了惊雷。

  彻底恍然大悟。

  怎么就把这茬忘了？

  昨日秦长生面圣，归来之时竟是带了太医院首席太医孙思景！

  这绝对是女帝的授命！

  所以，一切都很明了了。

  秦春芳手下的秦党暗中调查，获取了他们贪墨的罪证，交由秦首辅，但因为秦首辅与女帝不合的原因，秦首辅只好派遣他的孙子秦长生面圣。

  罪证查获，女帝欣喜，故此派遣太医，表示对秦首辅的慰问。

  罪证有了，还需要人证一起才能配合发力。

  而秦长生没有官职，不符合弹劾流程，故此，他们需要一个人做这个人证。

  朝廷上面激烈的豆蒸，流程、规矩都要有，这毕竟是权力的游戏嘛。

  所以，秦长生找了自己。

  是了，一定是这样！

  此刻，一个逻辑通顺的故事，在王华脑海中完成了自洽。

  只是，他还有一点不明白。

  “为何要选我？”王华问道。

  这是他最不理解的地方。

  秦长生平静地看向王华：

  “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这算是什么话？

  好人现在在你这被威胁？

  王华还在疑惑之际。

  秦长生继续开口：

  “宦海沉浮，近墨者黑，在所难免，但你知恩图报，挽救好友，算是难得，况且你正三品的官职也够用。”

  秦长生说罢，顺势递过去一杯茶。

  王华正好因刚才一番话而口干舌燥，当即便是一饮而尽：

  “那为什么只弹劾神威偏将？罪证在手，可以弹劾很多人啊。”

  闻言，秦长生摇头：

  “莫要耍小聪明，你以为这些事就你一个人知晓？”

  “呵……说到底，是有人不想朝野震动，是有人不想神威偏将好过。”

  有人？

  说得这般隐晦，但王华已经知晓了。

  朝堂要稳固，而打压江南一脉，最好是打压武将，因为江南一脉重文轻武，文人多，武将少之又少！

  “这是圣上的意思！”王华明白了。

  话音落地，便是遭到了秦长生的厉声斥责！

  “说话就说话，扯上圣上是什么意思？”秦长生皱眉怒视王华。

  王华虽被怒斥，但心中却是一喜。

  对味了，对味了！

  众所周知，官方否定的信息表肯定！

  若是秦长生言之凿凿地表示，对的，这就是咱们女帝的旨意，那他便会即刻生疑。

  但现在……

  王华这下彻底放心了。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

  自己为女帝办事，虽说有罪证在身，但只要自己为女帝办事，并且老老实实地自我检举，肯定就能洗清罪责。

  到时候成了女帝看重的人，又有秦党的扶持，江南一脉嘛，应该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大的影响。

  反正不答应肯定就是个死，毕竟女帝决意对周党动刀，自己一干人又有罪证在其手上。

  没什么好犹豫的。

  “今日若非秦公子点醒，恐怕本官……不，恐怕在下还将一错再错，今日迷途知返，必不负圣……必不负秦公子所托……”

  王华对着秦长生恭敬行了一礼，没有任何不情愿。

  最后带着祈求道：

  “还望秦公子今后能多在首辅以及那位身边，替我美言几句……”

  “拜托了！”

  真情流露！

  秦长生连忙将其搀扶起来，柔声道：

  “方才威逼实属迫不得已，无奈之举……”

  “理解，理解！”

  “你我互为朝廷做事，互为江山社稷着想，皆是忠臣，眼睛终归是雪亮的，不会忠奸不分！”

  “明白，明白！”一颗定心丸吃下，王华喜不自胜。

  一番寒暄后，王华终于是走了。

  而秦长生则是将之护送至门口，望着他消失在视野尽头，这才回到秦府。

  秦长生瘫坐在太师椅上，这一休息，才发现汗水已经湿了后背。

  终于……终于是把戏演完了……

  刚才在秦府演戏忽悠王华，后面继续演戏将之送出府，还一直眺望，这就是演给锦衣卫看了。

  相信此刻锦衣卫应该尽数写下了，明日朝会后便会见分晓了。

  累死我了。

  秦长生叹了口气。

  演戏，难怪是一门职业，方才他好多次都差点接不上戏，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好在成功把王华给忽悠了，能够静待佳音。

  不过，自己这也不完全是忽悠吧？

  王华问是不是圣上的意思，自己已严厉否决了。

  大家都看到了。

  而且自己最后说的是为朝廷做事，为江山社稷着想……

  为朝廷清理贪官污吏，为女帝打压心腹大患，怎么能不叫为朝廷做事，为江山社稷着想呢？

  自己对女帝忠诚的离谱好吧！

  弹劾神威偏将杨腾，便是自己表忠心为女帝递上的一把刀。

  有锦衣卫在，自己今日邀约王华必然会被上报，届时便是自己第二次面圣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没想到，你竟然会和周党的人相谈甚欢。”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传来，此刻秦璃正双手环抱酥胸，一脸的狐疑。

  朝中周党之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更何况对方还是当朝三品大员，这叫秦璃不得不重视。

  所以，当她得到消息的时候便是一刻不停地赶来了。

  但人却是被拦在外面，再之后便是看到秦长生与王华相谈甚欢，满脸笑意，甚至可以说是相见恨晚的表情，还一直目送对方离去。

  不禁让她怀疑，这到底是秦长生有鬼还是王华有鬼。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

  “不管是秦党还是周党，能利好江山社稷，能为陛下分忧便是好事。”秦长生见秦璃疑惑，倒也不急于解释。

  “有些事，你明天就知道了。”

  秦长生笑了笑，嘱咐秦璃道：“本公子福至心灵，忽有所感，练功去了，这接待来宾就靠你了。”

  这倒不是骗她，而是因为秦长生真的隐有所感，并且想要练习一番徐伯交给他的《撼山震岳拳》与《正一伏魔刀》。

  秦长生说罢便是离去。

  只留秦璃在原地面色古怪的看着秦长生离去的背影，不满道：

  “谜语人。”

  她发觉，秦长生自打落水后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无论是赶走刘心如，或者是面圣，又或是当下和礼部侍郎王华的密谈，这一切，都不像是秦长生做得出来的事情。

  而且，现在的秦长生给她的感觉除了古怪，还有一种熟悉。

  就像……爷爷秦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