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镜花缘》之女儿国 上
作者:好像银杏叶
“女尊世界?!”茶肆里,有老者差点摔了茶盏。
“荒唐!荒唐!”亦有儒生拂袖。
但更多人瞪大了眼睛,好奇难耐。
【“这个故事来自乾隆年间出生的李汝珍写的《镜花缘》——中国古典文学界的奇书。胡适曾说,《镜花缘》是中国最早的一部女性主义小说。某种程度上说它是女性爽文也没毛病,因为它确实是在为女性出气。”】
“《镜花缘》?”
“胡适,又是哪位后世大儒?”
李汝珍正伏案疾书,正写到“女儿国”一节,林之洋被强行缠足、涂脂抹粉,痛不欲生。
然后就听见了后世一个全然陌生的女子(博主),正用鲜活甚至带点戏谑的语调,讲解着他的《镜花缘》,讲解着他笔下那个男人缠足、女人治世的“女儿国”。
【画面中,博主声音铿锵:“在这个故事里,裹小脚的是男人,涂脂抹粉的是男人,身居闺中地位低下的还是男人!”】
“什么?!”满城哗然。
【但是博主没有继续讲下去,反而话锋一转,对比起《西游记》女儿国:“西游记里边的女儿国,民众见到师徒几人喊‘人种来了’,明明喝子母河水就能怀孕,非要人种干嘛?女儿国国王还没见过唐僧,就愿以国相托——这剧情,阴不阴?没见过哪个恋爱脑拿王位谈恋爱的,你是国王啊姐!”】
茶肆里响起笑声,几个妇人掩口而笑。
“嘿!”有《西游》戏迷不服,“那是情之所钟!”
“可贾母才批过这类‘佳人一见清俊男人便忘一切’的套路,”旁边有人提醒,“这博主倒与贾母一脉相承。”
【“女王要是看上哪个男的了,不应该是直接洗洗就扒了吗?”女子又道,“你见过哪个皇帝纳妃还征求同意的?”】
笑声更响了。
【“《镜花缘》里面的女儿国王她就不搞这些,”女子语气一转,“她不仅直接扒,她还要把她看上的男人从里到外都洗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驯化他,然后再吃掉他。”】
茶肆里静了静。
“这……这也太……”
“太狠了?可想想世间女子所受的,书中不过是将男女调换罢了。”
院子里,李汝珍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写“女儿国”,本意是借这颠倒的镜像,讽喻现实。将男子置于女子之境遇,让其亲身承受缠足之痛、物化之苦、身不由己之悲,从而照见世间女子之艰难。他是怀着悲悯与激愤在写,何尝想过“爽文”、“扒了”、“驯化”这等直白甚至粗野的解读?
可听着听着,他紧绷的肩背,却渐渐松了下来。
那博主虽言辞跳脱,却奇异地……懂他。
懂他将“妇人”指男子,将“治内事”归于男子,将“爱美”、“缠足”、“穿耳”这些加诸女子的规训,原封不动地套在男人身上。
更懂他借林之洋之口发出的那声“幸亏俺生在天朝”的庆幸,以及随后林之洋亲身遭受这一切时,那撕心裂肺的“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博主细细讲解《镜花缘》的女儿国:“这里的女儿国有男人,还很多。只是男子穿衣裙治内事,女子穿靴帽治外事。‘妇人’指男性,大家可以理解为所有女字旁的用语都换成了男字旁。”
故事讲解展开:主角团唐敖、林之洋、多九公来到女儿国。这里的男人“最喜缠足,无论大家小户都以小脚为贵,面敷脂粉,风姿绰约”。林之洋庆幸自己生在天朝,不用受此苦。
“经典你苦归你苦,不要让我苦就行了。”博主冷笑,“多少男人们看着女人生产,只会说‘还好不是我生’。但在这个故事里,林之洋,话别说太早。鞭子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是吧?你等着看。”】
【话说主角团来到这女儿国是来进货胭脂水粉的,你是不是以为都女尊王国了,应该不需要这些打扮的东西了吧?用的,不过是男人。女儿国的人们都很节俭,但无论贫富人家的男人,一讲到穿戴打扮,无一不是兴致勃勃,哪怕手头拮据也要设法购求。
爱美是男人的天性,要是不好看了,他们就赘不出去了。于是他们内化了这种规训,发自内心的相信美丽是男人的天职。
抵达之后,林之洋去卖货了,唐敖和多九公就在街上闲逛。突然之间,他们看到一个中年妇男拿着针线在做鞋。
他一头青丝黑发用油擦的雪亮,鬓旁许多珠翠,穿着葱绿小裙,裙下小小金莲,穿一双三寸的大红绣鞋,伸着一双玉手,十指尖尖在那里绣花。一双盈盈秀目,面上许多脂粉,再朝他的嘴上一看,嘿,还是个络腮胡子。
所谓男女,其实凝视的是一个女性化的符号。宠物狗穿条超短裙都会被凝。风韵犹存俏人夫,主角团在那里凝了半天,发现是一个络腮胡男,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
中年妇男望着唐敖喊道:“你这妇人敢是笑我吗?”他喊出口的声音老声老气,破锣一般。妇男说:“你面上有须,明明也是个妇人,你却穿衣戴帽的想装女人,你这臊货,你去照照镜子,你把自己的本来面目都忘了,你这蹄子也不怕羞。”
唐敖听完之后人傻了,这辈子第一次被人骂蹄子。唐敖说:“自有男子以来,大约从未有如此奇骂,这可算的千古第一骂。”
唐敖两个人接着往前走,他们发现所有男人裙下都露着小小金莲,行动的时候腰肢颤颤巍巍的。男人们一走到人烟丛杂处就躲躲闪闪,遮遮掩掩,那种娇羞的样子令人看着生怜。有怀抱小儿的男人,也有领着小儿同行的男人。其中有的男人看着已经中年了,但脸上却没有胡须,因为他们想要显得年轻,想要扮作少妇,所以把自己的胡须拔的一毛不存。这些拔须妇男掩耳盗铃,没有胡须,但须孔还在,显得颇有些可笑。
唐敖就说:“论语里边儿有句虎豹之鞟,鞟就是皮去毛者。这个妇男把自己的人中下巴都拔得光秃秃的,叫他人鞟吧,叫他秃人吧。”多九公接话说:“刚才还有几个有须妇男,胡子本来都是银针一般的,他们却为了好看,为了时髦用药墨给染黑了,自己的本来面目都没了,不然就叫他们墨猪吧。”主角团对这群服美役的男人没有什么好感,几个人在这里给他们取起外号来了。】
【另一边,林之洋去进货,却被国王看中,强行封为王妃。
有人捧着凤冠霞帔,不由分说的就把林之洋的内外衣服脱得干干净净。这里的宫娥也都是男人,他们力大无穷,就如鹰拿燕雀一般,把林之洋的衣服脱干净了,然后用香汤给他沐浴,再擦了一脸香粉,又把他嘴唇染得通红。
林之洋手上戴了戒指,腕上戴了金镯,活脱脱一个娇艳新赘郎的模样。随后来了一个白须宫娥手拿针线来给林之洋穿耳。男孩子嘛,都爱首饰,穿了耳才能戴黄金呢。
那宫娥用手指将那穿针之处捻了几捻,然后一针穿过,最后用一些铅粉涂上,揉了几揉,给林之洋带了一副八宝金环。
接着又来了一个宫人,手拿一匹白绫前来为林之洋缠足。他撒了些白矾在林之洋的脚缝间,然后将他的五个脚趾紧紧靠在一起,就像他的脚背用力去做弯弓一般。最后用白绫缠住,用针线密密的封口。
林之洋被四个宫娥紧紧拷定,丝毫不能转动。等缠完之后,林之洋感觉脚上如炭火烧的一般,阵阵疼痛。林之洋大喊:“俺是有妇之夫,怎么能做王妃呢?再说俺这两只大脚放荡惯了,何能把它拘束?”宫娥回道:“国王吩咐了,反正缠好足就进宫,管你是和尚是人夫的,通通抓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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