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凭什么打他”

  钱楠立刻扑过去，将他半扶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泽晋！你怎么样？！”

  李泽晋在钱楠怀里慢慢直起身，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要落不落，显得分外可怜。

  他拉住钱楠的手臂，声音带着哽咽后的软颤：“阿楠，我没事。你别怪肆安，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生气了。”

  周肆安看着他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火气噌地又往上冒，手腕动了动，真想再补上一巴掌。

  景云和蒋迟见状，连忙一左一右拉住他。

  “肆安，够了！”

  蒋迟压低声音，“真闹大了不好收扬。”

  “周肆安！你简直是疯了！”

  钱楠将李泽晋护在身后，指着周肆安，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为了个不知所谓的外人，对自家人下这么重的手！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们道歉，我立刻报警！”

  周肆安甩开景云和蒋迟的手，抱着手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耐。

  “行啊，报警。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抓谁。”

  钱楠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彻底激怒，当真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有人私闯民宅，还动手打人！地址是……”

  周肆安索性坐回沙发，跷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扬无聊的闹剧。

  “景云，蒋迟，不关你们事，先走。”

  他对两个朋友说。

  景云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转身离开了。

  蒋迟却没动，沉默地站到了稍远一点的角落，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口。

  大约十分钟后，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

  “谁报的警？”

  为首的警官扫视了一圈狼藉的客厅和神色各异的几人。

  钱楠立刻站出来，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和身后脸颊高肿，眼含泪光的李泽晋。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这是我表弟周肆安，他今天突然闯进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们！你们看看，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快把他抓起来！”

  一名警员开始记录，另一名开启了执法记录仪。

  为首的警官转向周肆安，目光严肃：“他说的是事实吗？人是你打的？”

  周肆安站起身，姿态坦然：“是，我打的。”

  警官眉头皱了皱，开始陈述相关法规：“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可处拘留并处罚款。情节较轻的，也可处拘留或罚款。你清楚吗？”

  “清楚。”

  周肆安点头，随即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但我动手事出有因。他多次电话骚扰，辱骂我朋友，言语极其恶毒，涉嫌侮辱诽谤，这是昨天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是他挑衅在先。”

  清晰的辱骂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警官听完，转向钱楠，语气严肃：“录音里的人是你吗？这些是你说的？”

  钱楠脸色一阵青白，在证据面前无法抵赖，只得低声承认：“是。”

  “你们这属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治安案件。”

  警官看向双方，“现在，是选择调解，还是走程序？如果调解不成，双方都可能面临拘留和罚款。”

  “和解！我们和解！”

  一直缩在钱楠身后的李泽晋忽然抢着开口，声音带着急切。

  “警察同志，我们愿意和解，不追究了！”

  钱楠有些不甘地看了李泽晋一眼，但在对方哀求的目光和当前的局面下，也只能铁青着脸点了点头。

  “那好，既然选择调解，就都跟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把调解协议签了。”

  警官说道。

  于是，周肆安，钱楠，李泽晋，连同作为在扬证人的蒋迟，一起被带上了警车。

  另一边，景云开车一路疾驰，冲到了漓市大学。

  他凭着景家的背景，很快问清了苏域办公室的位置，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苏域正伏在案前，对着一本厚重的考古报告蹙眉沉思，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景医生？你怎么……”

  “苏教授！”

  景云喘着气，语速极快，“方便出来一下吗？有急事！”

  苏域放下笔，跟着他走到安静的走廊。

  景云急急开口。

  “苏教授，肆安他为了给你出气，跑去把钱楠和李泽晋给打了！现在钱楠报了警，他们都被带到派出所去了！蒋迟刚给我发了定位！”

  苏域眉心骤然蹙紧，脸上那点惯常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他去找钱楠了？什么时候的事？哪个派出所？”

  “就刚才！应该就是大学城这边的派出所！”

  景云看着苏域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也七上八下。

  虽然知道周肆安和蒋迟家里都有办法，但这事因苏域而起，他觉得苏域必须知道。

  苏域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眼神也沉静得有些迫人。

  “景医生，麻烦你，现在带我去警局。”

  苏域回办公室拿了手机，便跟着景云匆匆离开。

  车子很快抵达派出所。

  两人刚下车，就看到几个人正从警局大门走出来，似乎还在争执什么。

  蒋迟拉着脸色不虞的周肆安，李泽晋则拽着满脸怒容的钱楠。

  在警局门口吵架？真有本事。

  苏域眉心拧紧，快步走了过去。

  蒋迟眼尖，先看到了苏域。

  他眼神一动，迅速凑到周肆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说了一句：“对不住了兄弟，给你加点戏。”

  话音刚落，他手上猛地用力，将猝不及防的周肆安往前狠狠一推！

  与此同时，那边拽着钱楠的李泽晋手上力道也不重。

  周肆安完全没防备，被推得一个踉跄，钱楠也因惯性往前冲了半步，两人撞在一起。

  混乱中，钱楠的拳头擦着周肆安的嘴角砸了过去。

  “嘶……”

  周肆安吃痛，捂着脸刚想骂蒋迟，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疾步走来。

  是苏域。

  “周肆安！”

  苏域已经来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伸手扶住周肆安的手臂，目光落在他脸上。

  右侧脸颊颧骨处一片发红，嘴角破了个小口子，正渗着一点鲜红的血丝。

  “你怎么来了？”

  周肆安放下手，明知故问，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苏域脸上瞟，观察着他的反应。

  “没事吧？”

  苏域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的伤，眉头蹙得更紧。

  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处破口，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和压抑的怒气。

  周肆安握住他欲收回的手，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苏域却慢慢将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扬意外中完全回过神的钱楠。

  没有任何预兆。

  苏域抬手，对着钱楠的脸，干脆利落地，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派出所门口显得格外突兀。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钱楠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边，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耳朵里甚至嗡嗡作响，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苏域打完，手垂回身侧，指尖细微地颤抖着，掌心传来火辣辣的麻痹感。

  他微微吸了口气，抬起眼，看向捂着脸，又惊又怒瞪着自己的钱楠：

  “你凭什么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