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钩也夫人的智慧，断尾求活

  这位父皇，果真是走到哪儿都不忘添麻烦。

  他轻叹一声，也没心思再留着百官议事，扬声吩咐：“众卿辛苦，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止，各司其职即可，退朝！”

  百官齐声应和，躬身告退，紫宸殿内很快便空荡荡的，只余下刘据一人。

  他起身快步走下御阶，直奔偏殿，片刻后，便将刚走出宫门没多远的金日磾召了回来。

  金日磾身着青色朝服，腰间佩着刀，听闻陛下召见，连忙折返。

  他进殿时，正见刘据握着一卷明黄色的手令，神色急切，全然没了方才朝堂上的沉稳。

  “金日磾，” 刘据将手令递了过去，语气郑重，“朕给你两百羽林卫，你即刻带着人追上去。”

  金日磾接过手令，眉头微蹙，刚想开口说 “陛下放心，那位贵人跟着霍去病将军，定不会有闪失”！

  却听刘据紧接着补充，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唉，他那性子，你也知道，定是去给表哥添麻烦的。你此行只有一个任务 —— 看好他，别让他乱跑闯祸。”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加重了语气：“记住，尽力保护好他倒是是其次，最要紧的是，务必护着表哥周全！若是真有个万一…… 实在不行，你保表哥就好！”

  金日磾握着圣旨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他抬眼看向刘据，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忍不住确认道：“陛下的意思，是让臣…… 保护霍去病将军？”

  ……

  霍去病是谁？

  那是当年带着八百铁骑横扫漠北，让匈奴闻风丧胆的冠军侯啊！

  论起打仗和自保的本事，放眼整个大汉，谁能比得上他？

  自己去保护霍去病，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冠军侯不保护自己，就算是自己努力了！

  “对呀！” 刘据重重点头，将手令塞到金日磾手里，推着他往外走，

  “快去快去！这是手令，调兵的兵符朕也让内侍给你备好了。记住，朕只要结果 —— 战争输了都无妨，表哥必须完好无损地给朕带回来！”

  金日磾看着手里的手令，又想起霍去病那身沙扬磨砺出来的悍勇气扬，只觉得眼眶有点发酸，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接到这么离谱的命令。

  —— 去保护一个比自己能打百倍的战神。

  凭什么？自己配吗？

  可君命难违，金日磾只能躬身领旨，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臣…… 遵旨。”

  走出紫宸殿时，两百羽林卫已经整装待发，盔甲鲜明，刀剑出鞘。

  金日磾翻身上马，看着远处霍去病和刘猪猪的身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保护刘彻？还行！

  保护霍去病？

  啧，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沉声道：“出发！”

  马蹄声哒哒响起，两百羽林卫紧随其后，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

  偏殿内的烛火还在静静燃烧，明黄色的烛光照在案几上的奏折上，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刘据刚送走金日磾，正揉着眉心叹气，殿门便被轻轻推开。

  卫子夫缓步走了进来，一身素白的太后常服，衣料上绣着低调的缠枝莲纹，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鬓边的白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身姿依旧挺拔，眉眼间带着历经风浪后的沉静，看着刘据的眼神里，却藏着几分母亲的柔和。

  方才在紫宸殿外，卫子夫将刘据叮嘱金日磾的话听了个真切，见儿子这般看重霍去病，心里竟莫名松了口气。

  惦念亲人，那就是好的现象，应该鼓励！

  刘据听见脚步声，连忙起身行礼，语气带着亲近的关切：“母亲，怎么过来了？外面风大，您该多歇息才是。”

  “无妨，宫里的事，我总得过来跟你说一声。” 卫子夫摆摆手，在刘据对面的锦凳上坐下，

  侍女奉上的热茶，她连碰都没碰，直接切入正题，“是关于钩弋夫人和刘弗陵的事，来得急，不得不跟你说。”

  刘据的心微微一沉，眉头皱了起来：“何事？”

  “宫人来报！钩弋夫人方才在自己的寝宫，疯魔了似的，拿匕首划伤了刘弗陵的脸，深可见骨！” 卫子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更要命的是，她还当着几位刘氏宗亲的面，大喊大叫，说刘弗陵当年是靠药物才得以降生，将来怕是连子嗣都留不下。”

  “什么？” 刘据惊得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怎么敢？那刘弗陵往后？”

  “怎么不敢？” 卫子夫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她是算准了，刘弗陵如今破了相，又被她亲口断了生育的可能，往后便再无争夺皇位的资格。没了威胁，你念及兄弟情分，总不至于对一个废人赶尽杀绝。这是她在给刘弗陵求活路呢。”

  “也算是机关算进了！”

  刘据怔怔地站着，转头看向窗外，想起那个年幼的弟弟，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

  可再转念一想，母亲的话没错 ？

  —— 一个破了相、又被传不能生育的宗室子弟，别说继承皇位，便是封王，也会被天下人诟病，于大汉的颜面有损。

  确实没什么威胁了！

  让他活着还可以顺便展示自己的豁达？容人之量？

  可以说是利大于弊！

  钩也夫人确实是想了最聪明的，让刘弗陵活着的办法！

  ……

  “唉，太医已经去看过了，刘弗陵脸上的伤太深，定是要留疤的。” 卫子夫的声音带着几分叹息，“至于生育…… 钩弋夫人既敢当众嚷嚷，怕是也有几分真凭实据。这么一来，刘弗陵怕是连成年后安稳度日都难。”

  “这…… 如何是好？” 刘据揉着眉心，满脸无奈，“他终究是朕的弟弟，总不能真的置之不理。可若是封他为王，宗室那边怕是也不会同意。”

  毕竟，二人本来的打算是让刘弗陵去封地，然后找个机会，就给不小心病死了！

  现在要是砸在自己手上就不妙了啊！

  就在母子二人相对无言，琢磨着该如何处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