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绝望の平宁郡主
作者:一鲸落万物生666
松韵堂里王大娘子还在低声啜泣,酒也不喝了!
暮云轩里林噙霜在盘算着如何利用那两个铺子为墨兰谋划,而墨兰的卧房里,烛火下的少女正皱着眉,思索着自己的前路。
府里唯有如兰的心最大,她的“汀兰院”早已熄了灯,穿着水红软缎寝衣的姑娘抱着绣枕睡得香甜,梦里还在嘟囔着今日没吃完的蜜饯,全然不知府外的风言风语已搅得天翻地覆。
长柏与海氏的新房“青梧院”却亮着孤灯。
海氏穿着件月白绣竹寝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包褐色的药粉。
那是她日日都要让那两个女人服下的避子药。
铜镜里映出她清丽却紧绷的脸,头上的赤金双喜簪还没卸下,却衬得眼底满是寒意。
自己现在的样子,自己都害怕!
她嫁入盛家前,长柏曾郑重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她刚跨进府门三日,婆婆就以“伺候少爷起居”为由,塞来两个名叫“猪豪”“狼豪”的丫鬟,美其名曰“暖床”。
自己这才知道了,在自己嫁进来前,长柏就已经有过女儿!
哈,那自己算什么,笑话吗?
……
“少奶奶,夜深了,该歇息了。”陪嫁丫鬟画春轻声劝道,“大爷心里是有您的,那两个丫鬟不过是摆样子。”
海氏将药粉狠狠拍在妆台上,声音发颤:“摆样子?这是把我海家的脸面往地上踩!”
她出身书香世家,父兄皆是朝廷命官,
若她在盛家受了这等委屈还忍气吞声,那也是为了家族!
如今,自己的小姑子,干出这种事情,肯定对自己家有影响!
本来,海家姑娘就不好嫁!如今雪上加霜!
日后海家的姑娘还如何立足?
“明日我便回娘家,若长柏给不了我应诺的安稳,这婚,不如离了干净!大不了我就进家庙!”
与海氏的怒不可遏不同,被关在“暮云轩”偏院的明兰,正枯坐在床沿。
她穿着件浅绿布裙,头发松松挽着,连支银簪都没有,瞧着甚是可怜!
白日里荣达在集英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私相授受”“收齐衡的笔”“送荷包”,桩桩件件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不是不委屈,可更多的是茫然,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
丹橘端来的晚饭放在桌上早已凉透,她却动都没动,只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里。
……
在袁府的华兰,这一夜也同样无眠。
她穿着件藕荷色缠枝莲寝衣,坐在窗边垂泪,头上的点翠珠钗被泪水打湿,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嫁入袁家这些年,她日日谨小慎微,却还是逃不过婆婆的刁难。
今日不过是给婆母递茶慢了些,就被当众斥责“不敬长辈,没有家教!”;丈夫袁文绍更是全程冷眼旁观,连句维护的话都没有。
显然,他们就是为了盛如兰的事情在磋磨自己!
今日,母亲让自己应下了,给丈夫纳一门贵妾!
华兰只能答应!
夜深人静时,她摸着腕上母亲送的镯子,只觉得活着没半分希望。
“明日一早就回,找爹娘做主。”
她擦干眼泪,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若袁家再容不下我,嫁妆还我,我便和离回家!”
……
齐国公府。
平宁郡主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她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沉香木雕花床顶,头上的点翠凤钗早已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块冰凉的玉枕。
贴身嬷嬷正端着药碗进来,见她醒了,眼泪先掉了下来:“郡主,您可算醒了!”
“我儿呢?”平宁郡主撑着身子坐起,身上的石青绣鸾鸟锦袍还没换,领口皱得不成样子,“荣达那个泥瓦匠没伤着他吧?”
嬷嬷把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嗫嚅着把后续消息说了出来:“荣侯爷倒是没再动手,可……可宫里传了旨意,让小公爷娶邕王府的嘉成县主,还要……还要把盛家的明兰姑娘纳为平妻。”
“什么?”平宁郡主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嬷嬷赶紧扶住她。
平宁郡主昏了头,不管不顾了,声音尖利得变了调,“自古以来赐婚都是一夫一妻,哪有这样的道理!官家是糊涂了吗?让我儿娶一个跋扈娇纵的县主,还要纳一个私相授受的庶女!我们齐家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她跌坐在床上,气得浑身发抖,却忽然没了打骂的力气。
怪荣达?是荣家女儿受了委屈;
怪邕王?是嘉成县主先动的手;
怪盛家?明兰和齐衡的牵扯确实不清不楚。
一圈怨怼绕下来,她竟不知道该把这口恶气撒在谁身上,只能捂着脸无声地落泪。
……
这时,齐衡被小厮扶了进来。
他穿着件月白长衫,领口沾着血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肿得老高,连说话都漏风。
往日里温润如玉的公子,此刻像个被抽走魂魄的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魂游天外。
“衡儿!”平宁郡主心疼得直掉泪,起身想去摸他的脸,却被他下意识躲开。
“娘,我不娶嘉成县主,我答应了明兰。”齐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只想……只想,我……”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管家的通报:“郡主,国公爷回来了!”
齐国公脸色铁青地走进来,身上的藏青圆领袍沾着夜露,腰间的玉带都没系规整。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儿子,又看了看哭红眼睛的妻子,沉声道:“旨意已下,容不得我们推辞。明日起,你就安心准备婚事,嘉成县主那边,我会派人去商议聘礼。”
“爹!”齐衡猛地抬起头,脸上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发疼,他却顾不上,“我不娶!嘉成县主为了逼我,连荣飞燕都敢掳,这样的女子我如何与她相处?明兰姑娘……我与她也只是清白相处,从未有过逾矩之举!”
“清白相处?”齐国公冷笑一声,“荣达在集英殿拿出的证据,桩桩件件都指着你们私相授受!你以为你现在说清白,有人信吗?”
他上前一步,指着齐衡的鼻子,“这门婚事是陛下亲赐,你不娶也得娶!否则就是抗旨,我们齐家都要跟着遭殃!”
……
齐衡还想争辩,平宁郡主却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够了!事到如今还敢犟嘴!都是你身边的人挑唆,才让你惹出这么多事!”
她看向门外,厉声喊道,“来人!把不为给我绑起来!”
不为是齐衡最贴身的小厮,也是他和明兰传递消息的中间人。
不为该死!
听到郡主的吩咐,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郡主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敢挑唆小公爷啊!”
“奉命行事?”平宁郡主眼神狠厉,“若不是你帮着他给盛家姑娘送东西,怎么会有今日的祸事?今日不打死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娘!不要!”齐衡扑过去护住不为,脸上的伤口裂开,渗出血丝,“是我让他去的,与他无关!要罚就罚我!”
“你还敢护着他?”平宁郡主气得发抖,示意家丁把齐衡拉开,“今日我就要让你看看,什么是规矩!什么是脸面!”
家丁们架着拼命挣扎的齐衡,让他亲眼看着棍棒落在不为身上。
不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齐衡的哭喊也渐渐嘶哑,他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厮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平宁郡主别过脸,不忍再看,却依旧硬着心肠道:“拖出去,扔到乱葬岗!”
齐国公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眉头紧锁,却没有阻止。
等院子里恢复安静,他才对瘫软在地的齐衡冷声道:“明日把你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全部发卖出去,换一批安分的人来。从今日起,闭门读书,不准再与外界接触!”
齐衡没有应声,只是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夜色从窗棂缝里钻进来,裹住他伤痕累累的身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
这时,宫里的太监又带着皇后的懿旨来了。
老太监捧着明黄圣旨,尖着嗓子宣读:“……平宁郡主教子不严,致生祸端,罚闭门思过三月,俸禄减半……”
平宁郡主跪在地上接旨,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一夜,齐国公府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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