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糟心的亲戚们

  荣达兄弟俩从内殿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刚得了皇帝赏赐的御制玉佩，系在荣达素白锦袍的腰带上，与原本的双鱼佩相映成趣，玉质温润的光泽衬得他面如凝脂，眉眼愈发清俊。

  荣显跟在身后，玄色劲装外罩了件新得的暗紫披风，是皇帝赏的御林军制式，手里还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宫宴上特意留的桂花糕 —— 想着给妹妹飞燕尝尝。

  马车轱辘碾过宫道的青石板，荣达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御赐玉佩，心里盘算着。

  飞燕封了太平县主，以后没人再敢小瞧她，等她养好了身子，再寻个真心待她的人家，这事儿就算了了。

  就算是不嫁，那也无所谓！

  在家里也是完全可以的！

  荣显则在一旁咋咋呼呼：“哥，等回去给妹妹看看这披风，陛下赏的，多气派！以后谁还敢欺负她！”

  ……

  刚到富昌侯府门口，就见一群穿着体面的男女堵在府前，为首的是族里的三老太爷，穿着件深灰绸缎袍，手里攥着个油光水滑的玉扳指，脸上堆着假惺惺的哀戚。

  旁边的几个族亲也都是一身簇新的衣裳，妇人头上插着廉价的金钗，男人们腰间系着绣花锦带，挤挤挨挨，一点也不像是来关心飞燕的 。

  “哎呀，荣达贤侄，节哀啊！” 三老太爷见荣达下车，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攥得死死的，“飞燕丫头是个好的，可惜了…… 咱们也是为了家族颜面，为了荣妃娘娘的前程，才劝她走个体面的路……”

  荣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素白锦袍的袖子猛地一甩，甩开三老太爷的手：“你说什么？节哀？飞燕怎么了？”

  荣显也反应过来，提着食盒的手猛地收紧，食盒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桂花糕撒了一地。

  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族叔的衣领，玄色披风扫过地面，沾了些尘土：“我妹妹怎么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那族叔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道：“没、没做什么…… 就是、就是族里的长辈们觉得，飞燕丫头受了那等事，有损门楣，还会连累荣妃娘娘…… 所以、所以劝她自尽，留个体面……”

  “畜生！” 荣达眼前一黑，差点栽倒，指尖死死攥着御赐玉佩，指节泛白，素白锦袍的肩头剧烈颤抖。

  他顾不上和这些人废话，转身就往府里冲，声音都带着哭腔：“飞燕！小妹！你怎么相信这帮王八蛋啊！”

  荣显也松开族叔，跟着大哥往内院跑，披风的带子在身后飞荡，手里的刀 “唰” 地拔了出来，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

  荣飞燕的卧房里，光线昏暗，窗棂紧闭，只留了条小缝透进点微光。

  她穿着件月白中衣，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发间那支断了的粉晶梅花簪还勉强插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条白绫，指尖因为用力而泛青。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白绫上，晕开点点湿痕。

  方才那些族亲围着她，

  三老太爷唾沫横飞地说：“飞燕丫头，你要识大体！你受了这等辱没，活着也是给家族丢脸，还会连累你姐在宫里的地位！

  不如走个体面的，还能落个贞烈的名声！”

  旁边的二婶娘也跟着帮腔，头上的金钗晃来晃去：“就是啊，你大哥如今是侯爷，可不能因为你毁了前程！你就当是为了家族牺牲！”

  她一开始确实慌了，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家族的累赘，连大哥姐姐还有小弟会嫌弃她。

  ……

  可握着白绫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上午大哥抱着她时说的话：“小妹，错的不是你，有大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大哥那温热的怀抱，那坚定的语气，怎么会让她自尽？

  至于，小弟，小弟无所谓！

  这些亲戚，在她家穷的时候，躲得远远的，连块干粮都舍不得给；

  如今她家富贵了，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动辄就拿 “家族” 压人。

  他们哪里是为了家族，不过是怕她连累了他们的富贵日子！

  自己，居然相信他们！

  想通这一点，荣飞燕的眼泪掉得更凶，却不再是绝望，而是委屈和愤怒。

  她把白绫扔在地上，蜷缩在床角，抱着膝盖等大哥小弟回来。

  —— 她知道，大哥一定会回来救她的，让那群亲戚滚！

  ……

  “飞燕！” 房门被猛地撞开，荣达冲了进来，看见蜷缩在床角的小妹，顿时稳定了。

  还好，人还活着！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把小妹搂进怀里，素白锦袍裹住她单薄的身子，声音哽咽：“我的乖女儿，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荣显也跟着进来，看见地上的白绫，气得眼睛都红了，挥着刀就要往外冲：“我去砍了那些王八蛋！”

  “哥，别去！” 荣飞燕靠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让我死的！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他们都是骗我的，他们就是想让我死！”

  荣达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小妹的中衣上：“是大哥不好，大哥不该让你一个人在家，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滔天的怒火，“你放心，大哥绝不会放过那些人！”

  荣飞燕哭了一会儿，渐渐平复下来，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袖：“呜呜，我差点就死了！我以后只相信哥哥，其他人我都不信！”

  兄弟俩安抚好荣飞燕，让刘嬷嬷留下来照顾，转身就往外走。

  ……

  院子里，那些族亲还在假惺惺地议论。

  三老太爷见荣达出来，又上前装模作样：“荣达贤侄，你也别太伤心，飞燕丫头这是……”

  “滚！” 荣达厉声打断他，素白锦袍无风自动。

  眼底的寒意让三老太爷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我荣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你们不过是同村的乡邻，连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也配来管我小妹的死活？”

  三老太爷脸上挂不住了，梗着脖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若不是族里帮衬，你们兄妹几个早就饿死了！没有我们，哪里有你们今天的富贵！”

  “帮衬？” 荣达冷笑一声，抬手扯了扯腰间的玉佩。

  “当年我爹娘去世，你们谁伸过手？我带着妹妹弟弟讨饭的时候，你们谁给过一口吃的？如今我给你们买了千亩良田，让你们衣食无忧，就是报答当年的‘帮衬’！”

  他眼神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敢害我小妹！从今日起，桥归桥，路归路！你们再也不准踏入我富昌侯府半步！

  若是再敢来，我不仅收回给你们的田地，还要让你们在东京城没有半分立锥之地！”

  ……

  旁边的族亲吓得脸色发白，有的已经悄悄往后退。

  毕竟自己只是农民，连县官都没有见过！

  如今，荣达是侯爷了！

  要是把自己砍了，……，那自己也只能吃亏！

  三老太爷还想争辩，荣显上前一步，手里的刀 “哐当” 一声插在地上，玄色披风扫过地面。

  尘土飞扬：“我哥的话没听见？再不走，今天就死这吧！”

  那些族亲见状，哪里还敢停留，一个个抱头鼠窜。

  三老太爷也被荣显吓得踉跄了几步，嘴里嘟囔着：“你别后悔！暴发户！没有家族！你迟早要倒霉！”

  “滚！”

  看着这些人连滚带爬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留恋。

  转身对荣显道：“关门，以后不许这些人进来，明白吗！我们没有这门亲戚！”

  “知道了，大哥！” 荣显狠狠踢了一脚院门，“砰” 地一声关上，心里的火气才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