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浪费

  “软硬天师”这个组合他知道，香江说唱的早期玩票，成员之一后来在时尚圈有点名气。还有个叫刘玉翠的，演戏有点灵气，没想到也签在这里唱歌。另一个甄楚倩，有点小名气，但后来嫁人退圈了。

  至于剩下的什么郑子豪、黄羽、刘彩钰……他毫无印象。

  江逸尘合上文件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声音不大，却让居霏泓心头一紧。

  “这几个人，”江逸尘点了点名单末尾几个名字，“解约。没潜力，浪费资源。”

  居霏泓一愣：“老板，这……是不是再看看？有些新人条件还……”

  “不用看。”江逸尘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不容置疑，“按我说的办。如果他们想主动走，付一半违约金就行。只留软硬天师、刘玉翠、甄楚倩。问问他们意愿，想留的留，不想留的，条件一样。”

  居霏泓咽了口唾沫。这才第一天，老板就要裁掉超过一半的签约艺人？这眼光……也太毒也太武断了点吧？可看着江逸尘平静无波的脸，他知道这不是商量。

  “是，老板。”他只能应下。

  江逸尘继续翻看，忽然“咦”了一声：“张国荣……也是新艺宝的？”

  居霏泓忙解释：“是，张先生86年就签了，不过去年他……宣布退出歌坛了。”

  江逸尘了然。要不是这位巨星隐退，公司价值大跌，他也不可能用八百万就拿下八成股份。他心里动了动，或许以后可以试试游说这位好友复出？不过不是签在新艺宝，而是自己的母公司。

  眼下，有更紧迫的事。

  “Beyond那边，”江逸尘抬眼，“他们确定不续约了？”

  居霏泓脸色有些为难：“黄家驹先生他们……态度很明确。而且，好像已经有意向了。”

  辣鹰在一旁撇撇嘴：“老板都换成尘哥了，他们还不愿意？没眼光。”

  王妃没说话，但眼神也冷淡下来。

  江逸尘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了划。“叫他们过来吧。我亲自谈谈。”

  半个小时后，小会议室里。

  江逸尘单独面对Beyond四人。黄家驹、黄家强、黄贯中、叶世荣。四个年纪比他大的男人，此刻坐在他对面，却显得有些拘谨，甚至紧张。江逸尘如今的身份和展现出的能量，让他们无法轻松。

  江逸尘看着黄家驹，直接问：“家驹，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走吗？如果是条件问题，可以谈。”

  黄家驹沉默了片刻。面对江逸尘，他态度很尊重，但去意已决。“江先生，不瞒您说，华纳那边已经接触我们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种压抑的愤懑，“倭奴的一家叫Amuse的经纪公司，开了很高的条件邀请我们过去。”

  江逸尘没听说过Amuse，但能想象。

  “钱是一方面，”黄家驹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近乎痛苦的光，“但更主要的是，香江……这里只有娱乐圈，没有音乐圈！”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重，带着积压已久的失望。“我们的理想，在这里找不到地方放。所以，只能离开。”

  江逸尘安静地听着。他理解黄家驹的愤怒和无奈。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香江乐坛，翻唱成风，情歌当道，偶像至上。坚持原创和摇滚精神的Beyond，像是闯入华丽舞会的异类，格格不入，举步维艰。去倭奴，或许真是他们寻求音乐突破和生存空间的一条路。

  他理解，甚至有些钦佩他们的坚持。

  但是，理解归理解。

  他知道黄家驹此去倭奴，将会遭遇什么。那场该死的意外……而失去了灵魂的Beyond，也将不复从前。从商业角度，从他对未来内地市场的了解来看，留住这支乐队，价值巨大。

  江逸尘斜倚在深棕色真皮沙发的主位上，指尖关节轻轻叩击着扶手，那节奏慢得像钟摆，敲得人心里发沉。他的眼神冷得像冬日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薄唇慢悠悠掀开，声音裹着层凉意飘出来：“你们真觉得甩开香江，跑到倭奴国，就能摸到那所谓的理想音乐殿堂？”

  黄家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眉心的纹路深得能夹住蚊子，双手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掌心沁出细汗，语气斩钉截铁得像砸在石板上：“当然！”

  黄家墙、黄冠盅、叶室嵘三人像是被火星点燃的炮仗，情绪瞬间炸了开来。身体不约而同地往前倾，屁股几乎要离开椅子，眼里的热切像烧得正旺的炭火，亮得灼人。

  黄家墙的嗓门亮得能撞碎墙壁，尾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像是生怕别人不信似的：“这是板上钉钉的事！香江根本没有真正的乐坛，倭奴国才有！”

  黄冠盅猛地挺直胸膛，肩膀绷得笔直，语气里的自信像要溢出来的酒，满得装不下：“倭奴国的音乐产业成熟度，能把香江甩出好几条街去。行业水准摆在那儿，自然能打磨出优质作品。再说，香江和宝岛的音乐发展，本来就借鉴了不少倭奴国的模式，我们去那儿就是镀金深造。更重要的是，那边真的看重原创内核，不像香江，整天就知道炒那些口水歌，对我们这种搞原创的音乐人来说，那儿简直是天堂！”

  几人言之凿凿的模样，像极了握着真理的信徒，江逸尘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弄像细碎的冰碴子，刮得人耳朵疼：“幼稚！”

  “我敢打包票，那个什么破Amuse公司签你们，绝不是认同你们的音乐理念。”他指尖的叩击没停，节奏却快了半分，“你们等着瞧，一旦签了约，到了倭奴国，Beyond就会被包装成甜腻腻的偶像娃娃，涂着脂粉，唱着软绵绵的歌，你们那点摇滚梦，只会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太清楚这群摇滚青年即将面临的境遇——在香江，他们还能抱着吉他，唱自己心里的倔强与不甘，歌声里带着刺，带着棱角；可到了倭奴国那套娱乐工业体系里，那些刺会被硬生生拔掉，棱角会被磨平，硬朗的曲风会被改成迎合市场的甜腻调子，连舞台上的姿态都要学得做作矫情，像提线木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