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跟着

  她眼里有深深的渴望，既是对爱情的，也是对成名的，像团火，烧得她心头发热。说句实在的，程虹她们比她漂亮，更何况江逸尘实在太出色，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她心甘情愿。

  那瑛的反应让江逸尘有点无语，没想到话说到这份上，她还这么执着。他只好把话说得更直白点：“我不是什么女人都要的。”

  这话比“我对你没感觉”更伤人，但江逸尘说的是心里话！他真的不喜欢那瑛，甚至有点反感她后来那些关于“农民”之类的言论，对她毫无好感。

  果然，那瑛被这句话狠狠刺痛了！

  她已经被蔡国庆拒过一次，现在主动放下身段，还是被拒了。江逸尘带来的伤害，比蔡国庆深得多。

  那瑛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上了哽咽：“在你们男人眼里，我就这么差吗？”

  说完，不等江逸尘回话，她捂着脸，哭着转身跑了。

  看她跑远的背影，江逸尘本来没太在意，可转念一想，又头疼起来：“麻烦！”

  那瑛人生地不熟，又不会说粤语。香江治安本就复杂，黑势力和大圈仔横行，她一个女人大晚上乱跑，万一出点事，可能就毁了。

  没法子，江逸尘只好叫上两个保镖，朝着那瑛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辣鹰其实没跑出多远。

  拐过街角，混入另一条更嘈杂的街道后，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心里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头，像漏气的皮球，咻地一下就瘪了。眼前是陌生的霓虹，耳边是听不懂的快速方言，身边挤过的人带着不同的气味和温度。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丢进湍急河流的树叶，连根可以抓住的水草都没有。

  恐慌是从脚底漫上来的。

  她看见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在街边巡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跑过去。她操着带口音的普通话，急切地比划，说自己是内地来的，遇到了麻烦。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没有她期待的关切，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他们用本地话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个转向她，语速很快，语气平淡，她只听懂了几个零散的词，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但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异常清晰。

  他们甚至没要求看她拿不出的身份证。

  最后，其中一个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像驱赶一只误入禁区的流浪猫。

  最后那点支撑着她的力气被抽走了。她退到路边，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哭出声的那种，只是无声地、剧烈地抽噎，眼泪滚烫，迅速浸湿了一小片裤子的布料。周遭的繁华和喧闹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立无援。

  直到一双熟悉的鞋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边缘。

  江逸尘找到她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团蜷缩在霓虹光影边缘的、微微发抖的影子。他心里那点因她擅自跑掉而生的恼火，莫名其妙地熄了大半，反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像不小心碰碎了别人珍视的物件。他走过去，先对着那两名正要离开的警察开口，语气客气而熟稔，解释了情况。

  警察认出他，脸上的冷淡立刻化开，换上了热情甚至略带讨好的笑容，连声说着“误会”，临走前还殷切地要了签名。江逸尘潦草地签了，打发走他们，这才在辣鹰面前蹲下。

  “刚才的话，我说重了。”他声音比平时低，语速也慢了点，“别蹲这儿了。”

  “我不要你道歉！”

  辣鹰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眼睛和鼻尖都红着，但眼神里却迸出一股豁出去的执拗。她突然伸手，紧紧抓住江逸尘的小臂，指甲隔着衬衫布料掐进去，带着哭腔，声音却异常清晰：“我就要你跟我好一次！就一次！”

  她喘了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不用你当我男朋友，不用你负责，什么承诺都不要……这样总行了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也是唯一能触碰他的方式，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挽尊，也藏着孤注一掷的期待。

  江逸尘一时无言。看着她这副涕泪交加、情绪濒临失控的样子，再硬的话也堵在了喉咙口。而且，抛开那些纠缠不清的个人情绪，他脑子里那部分属于商人的冷静思维在运转：这个女人，脾气是怪，但在两岸三地的歌坛，确实有她的市场和固定的听众群，这是田镇她们目前还比不了的。他不喜欢她，但她的价值，他看得见。

  给她点甜头，换一个可能听话的赚钱工具？这买卖……似乎不亏。

  心里那点厌烦和某种功利算计来回拉锯了几下，最终，后者占了上风。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不耐，站起身，扯了扯被她抓皱的袖子。

  “跟着。”

  他没看她，扔下两个字，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那边有几家灯火通明的酒店招牌。

  辣鹰愣了一下，随即胡乱用手背抹了把脸，赶紧爬起来，跟了上去，脚步有些虚浮，却紧紧缀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

  酒店房间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暖昧未散的气息。江逸尘站在床边，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扣子，从下到上，一丝不苟。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有点冷，像在陈述一项工作的结束：

  “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来烦我。”

  这大概是他经历过最索然无味、甚至带着点自我厌弃的一次亲密。全程他更像一个完成任务的旁观者。

  不过，客观地说，这女人也有她的本钱。个子高挑，身形匀称，长发披散下来时确实能添几分温顺的错觉。而且过程中异常顺从，甚至可称配合，没给他添任何额外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