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忽然轻笑

  徐泛头也没回，语气理所当然：“自己弄，干净，心里也踏实。难不成你还乐意让外头那些重油重盐的东西进了尘哥的肚子？或者，让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围着灶台转？”她关火，将滑嫩的炒蛋盛进白瓷盘，“照顾好自己的男人，是女人的本分。这课，迟早得修。”

  许情听得连连点头，神色认真得像在记笔记：“泛姐说得在理。往后我就跟你学，肯定也能做出让尘哥喜欢的味道。”

  俞霏泓早已默默系好了另一条围裙，在水槽边清洗生菜。水声哗哗，她手指白皙，动作不紧不慢，自成一段韵律。

  只有巩俐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听了徐泛那套理论，眉头立刻蹙了起来：“什么本分、必修课的，听着就封建。女人又不是附属品，也该有自己的天地，凭什么就得圈在家里，整天琢磨柴米油盐？”

  徐泛这才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没什么波澜，话却稳稳的：“没人让你放弃天地。只是说，家里这口饭，自己做了放心。你想想，尘哥在外头，那得费多少心神？回到家，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干净的，胃里舒服了，心里是不是也暖了？你忍心看他天天对付，或者自己动手烟熏火燎？”

  巩俐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没吐出来。她爱江逸尘，这爱意沉甸甸的，此刻压过了她平日里那点关于“独立”的坚持。半晌，她肩膀一垮，带了点认命似的妥协：“……行吧。你说得对。那……我也学。”

  江逸尘没掺和厨房里的议论。他套了件外衫，独自出了门。这小区门禁森严，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邏。他图省事，早塞了钱，让保安每天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报纸、杂志，一股脑送到门口。厚厚一摞，抱在怀里，能挡住下巴。

  没网络的年月，报纸就是看世界的窗口。回国这一年多，每天翻报纸，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抱着报纸往回走，在门口撞上端着早餐出来的徐泛。她“呀”了一声，忙放下托盘要来接：“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这习惯了。该我们去取的，哪能让你动手。”

  江逸尘侧身避过，笑了笑：“几份报纸，能有多重？我还没到要人伺候的年纪。”

  “那不成。”徐泛语气坚决，像是宣布什么重要原则，“你是咱家的主心骨，外头的事已经够耗神了，回到家，这些杂七杂八的零碎，就不该再沾手。”她目光扫过跟过来的巩俐、俞霏泓和许情，神色认真起来，“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既然决定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有些话就得说在前头，免得日后生乱。”

  巩俐第一个点头：“我赞成。人一多，没个章程容易出问题。”

  俞霏泓和许情也轻声附和：“听泛姐的。”

  徐泛得了支持，便继续说道：“我反正息影了，时间宽裕，家里的事我多担些。程红姐走之前，把家里的用度交给了我。”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尘哥每个月拨给家里的钱，是一万块。”

  “一万？！”许情眼睛倏地睁圆了，惊喜掩不住，“这么多！尘哥你也太……太舍得了！我们还能有零花？”

  她家境不差，但手头从没宽裕过，买件新衣裳都得掂量好久。眼下这年月，普通工人一个月挣几十块，一千块就能过得挺滋润。这一万块，刨去必要的开销，分到每人手里的零用，足够她们随心添置衣裳、手袋，甚至一些不算顶级的奢侈品了。

  俞霏泓抿嘴笑：“我早知道了。尘哥在钱上，从来不小气。”

  巩俐脸上也漾开喜色。她拍过几部片子，都是文艺路数，成本低，片酬薄，手里并没攒下多少。这笔意外之财，无疑是个惊喜。她几步走到江逸尘身边，挽住他胳膊，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声音又娇又脆：“谢谢老公！你最好啦！”

  徐泛接着往下说规矩：“日常打扫、洗衣这些粗活，会请可靠的阿姨来做。但三餐咱们自己来，干净，也合口味。取报纸、买东西这些跑腿的事，谁有空谁就主动去，别等着。总之一句话——”她看向江逸尘，眼神温软却坚定，“尘哥在外头辛苦，咱们得把家里弄得妥妥帖帖，让他回来就能彻底松快，半点心不用操。”

  许情点头如捣蒜：“泛姐放心！我们肯定把尘哥伺候得舒舒服服，让他天天都高高兴兴的。”

  俞霏泓眨了眨眼，忽然轻笑：“听你这么一说，咱们倒有点像古时候的妃嫔，这儿，就是皇宫了？”

  “哎，还真有那么点意思！”巩俐环顾着挑高大厅、光可鉴人的地板、阔绰的房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欢，“这房子又大又好，比咱们以前住的地方强出百倍，可不就是皇宫的待遇嘛。我以后就扎根这儿了，哪儿也不去！”

  别墅空间奢侈，住下四个女人绰绰有余，再来几个也丝毫不显拥挤。对比她们从前的住处，确是天渊之别。

  江逸尘由着她们说去，自顾自抱着那摞报纸在餐桌主位坐下。油墨味混着纸张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刚翻开第一份，徐泛便解了围裙，走到他身旁。她没说话，只是缓缓屈膝，两手撑在光洁的地板上，然后，像只收起手的猫，悄无声息地，钻宽大的餐桌底下。

  俞霏泓见状，也跟了过去，毫不犹豫…。

  江逸尘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惬意的弧度。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微微后靠，落在报纸上的目光，似乎更凝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