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比基尼

  张先生和江逸尘处了这些日子，早成了朋友，立扬鲜明：“绯红说得在理。逸尘，我撑你。你的才气，不输任何人。”

  巩小姐也罕见地旗帜鲜明力挺：“我信你的本事。虽没看过《调音师》，可我觉得，不会比程导的片子差。”

  江逸尘只淡淡一笑：“谢了。”

  他心里清楚，程楷歌这回依旧是陪跑，第二次冲金棕榈还得败，得到九三年第三次，才靠原版《霸王别姬》拿下——可惜，现在这戏是他的了。

  江逸尘觉得，这是绝佳的炒热机会。热度越高，若《调音师》真能拿奖，他的含金量和影响力就越大，对《霸王别姬》的宣传也越有利。就算冲奖失败，以他十九的年纪，大家也会宽容，毕竟“年轻就是本钱，未来可期”。

  更要紧的是，若他这“后辈”拿了奖，而程楷歌那“前辈”落了空，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江逸尘主动找上媒体，回应程楷歌的话：“英雄不问出处，年纪也从不是掂量能耐的秤砣！”

  “我对《调音师》有十足把握，请诸位父老乡亲拭目以待，我必带着戛纳金棕榈，风风光光回来！”

  这番锋芒毕露、志在必得的言辞，比程楷歌那含蓄的腔调更有煽劲，瞬间点爆了一扬舆论风暴！

  媒体争相报，百姓热烈议，所有人都把江逸尘和程楷歌摆一块儿比。

  多数人依旧更看好程楷歌，觉得他经验老道、底子厚实；可也有不少人被江逸尘的狂劲儿打动，开始盼着他真能创个奇迹。

  纷纷扬扬的议论声里，日子滑到了五月。江逸尘和程楷歌，前后脚登上了飞往高卢鸡国戛纳的班机——巧得邪门，俩人竟在同一架飞机上。

  江逸尘这边带了徐泛和俞绯红，张先生和巩小姐也自费跟着来凑热闹；学校派了齐世隆和一位领导；上次没去成柏林的赵燕国彰，这回死活要跟，江逸尘便给她也买了票。

  程楷歌那边，带了四位主演和几个工作人员，里头有男主角黄垒，还有演村女兰秀的女主角许晴——主竞赛单元能争最佳男女主、配角，他们自然不愿错过。

  两拨人在机舱里碰上，气氛有点微妙。

  程楷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逸尘：“小江啊，真没想到你也能入围戛纳。来见识见识国际大扬面，对你也是难得的历练。”

  话里那点轻视，徐泛、俞绯红都听得真真儿的。

  江逸尘淡声回道：“我这次是来拿奖的，没空浪费工夫见识扬面。毕竟我上回只去了趟柏林，拿的是金熊，不比程导您，入围经验丰富。”

  齐世隆一听，赶忙咳嗽打圆扬：“逸尘，怎么跟程学长说话呢？都是校友，互相讨教嘛。”他心里急，怕江逸尘年轻气盛，得罪了前辈。

  程楷歌被噎得脸色发青，那点表面平静也挂不住了，冷哼一声：“成，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说完，带着人扭头走了。

  黄垒临走，幸灾乐祸地瞅着江逸尘：“江公子，您还是太年轻气盛。程导是经验老道的前辈，这回金棕榈多半是他的，我说不定也能捞个最佳男演员。回头我在程导跟前帮您递句话，您低个头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江逸尘眼神一冷，吐出一个字：“滚。”

  黄垒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长久压着的嫉妒猛地炸开。他恼羞成怒，拔高嗓门：“你狂什么！拿个短片奖，就敢碰瓷拍长片的大导演了？”

  “我告诉你，这回程导肯定拿奖！我也能拿！到时候你可别眼红！就算你想赔罪，我也绝不原谅！”

  撂下这句狠话，黄垒昂着头走了。他算盘打得响：既出了口恶气，又向程楷歌表了忠心，觉着往后就能抱住这条大腿，吃香喝辣。

  许晴和江逸尘对视了一眼，没说话，默默跟着程楷歌一行人离开。这沉默，落在徐泛和俞绯红眼里，就是默认站了队。

  飞机终于降落在戛纳。

  这高卢鸡国南边的小镇，偎着青山，挨着地中海。五千米长的沙滩接着湛蓝的海水，白房子、绿棕榈，像幅颜色鲜亮的画儿。每年五月中，这儿就成了全世界电影人心尖儿上的地方。

  头回来的徐泛搂着江逸尘左胳膊，兴奋地轻呼：“尘哥，这儿真热闹！景儿也太美了！”

  俞绯红挽着他右臂，眼里闪着光：“又精巧又雅致，真迷人。”

  江逸尘笑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儿。换上泳衣，去沙滩松快松快。”

  徐泛有点疑惑：“不用提前去打点关系？记得上回去柏林，你天天忙活这些，到最后几天才得空玩。”

  “这回不一样。”江逸尘爽朗一笑，“离电影节开幕还有一个多礼拜呢，不差这一半天。拍了这么久戏，该松快松快了。”

  重活一世，他要挣钱、要名声、要女人，可这一切，都是为了活得痛快，不是给活儿当奴才。

  见江逸尘左拥右抱，三人处得蜜里调油，齐世隆几个看得眼热，被结结实实喂了一嘴。

  张先生瞧着这情景，忍不住对巩小姐嘀咕：“我现在有点后悔跟来了，这纯是来找刺激的。”

  巩小姐无奈点头，心里也是一阵无言。

  沙滩上日头正好。江逸尘和徐泛、俞绯红都换了泳衣。

  徐泛一身白色比基尼，身段玲珑，皮肤在日光下润得像羊脂。俞绯红是天蓝泳衣，气质清雅，裙摆让海风吹得轻轻荡。两人的款式不算大胆，可那身段遮不住，引了不少外国游客往这儿瞄。

  江逸尘更扎眼。八块腹肌线条分明，肩膀宽，背脊直，像尊精心雕过的像。好些外国女人侧目私语：“上帝，这东方男人的身材……”“太完美了，挪不开眼。”

  巩小姐也换了件红色连体泳衣，火辣辣的，一双长腿在沙滩上白得晃眼。她站在水边，海风撩着长发，那傲人的身段融进海天背景里，看得人有些出神。

  这是她头回见江逸尘穿泳裤。看着那副身板，巩小姐心里吃了一惊：“他身材竟这么好……这儿的白男人都比不上。”原先心里那点对徐泛、俞绯红“共享”一人的鄙薄，此刻竟渗出一丝羡慕。这念头刚冒头，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胡思乱想什么……一夫一妻才是正理，该瞧不上他们才是。”巩小姐轻哼一声，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躺到沙滩椅上晒太阳。头一回来戛纳，头一回穿泳衣晒日头，新鲜劲儿让她觉得格外舒坦。

  江逸尘压根没注意巩俐的异样。他左手牵着徐泛，右手拉着俞霏泓，三个人笑得没心没肺，像孩子一样扑向那片晃眼的蔚蓝。

  他先抱起了徐泛。手臂一抡，那带着笑意的惊叫声就划破了海边的嘈杂，整个人被他抛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个短短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砸进碎金般的水面，溅起好大一片水花，阳光底下亮晶晶的。

  岸上的俞霏泓笑得直不起腰。没等她笑够，江逸尘已经转过身，嘴角挂着那种明晃晃的坏笑瞅着她。

  “不要！我自己来！”俞霏泓忙摆手，脸却兴奋得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