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嘴上应承，心里未必真听

  “等……等等！”聋老太太腿一软，却硬撑着没倒下。

  她知道，完了。

  要是没证据，人家不会登门抓人。

  她抬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何雨柱脸上，声音沙哑：“我可以跟你们走，但临走前……让我跟柱子说句话。”

  “不行。”领头的战士面无表情。

  “求你们了……”聋老太太忽然跪了下去，拐杖“咚”地砸在地上，“我这么大年纪了，一辈子孤苦伶仃，没儿没女……今天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就让我这个将死之人，最后说几句心里话，行不行？”

  “老太太——！”何雨柱红了眼，一步冲上前。

  几名战士沉默了。

  风卷着尘土在院子里打转，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终于，领头那人叹了口气：“五分钟。”

  “谢谢！谢谢领导！”聋老太太连连磕头，一把拽住何雨柱的手，颤巍巍地把他拉进了屋。

  房门一关，昏暗的屋里只剩两人。

  “柱子……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她坐到床边，喘着粗气，眼里却透着一股决绝，“这次，我是真栽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不过我不怕。我都这把年纪了，坐几年牢又能怎样？可我放不下的，是你啊。”

  她猛然抓住何雨柱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给我记住，从今往后，离易中海远点，也离秦淮茹远点！”

  “远离一大爷？”何雨柱瞳孔一缩。

  如果说让她躲着秦淮茹他还勉强能懂——老太太一直反对他俩来往——可易中海？那是他在四合院里的靠山，是他喊了多年“大爷”的长辈！

  “为什么？”他脱口而出。

  “别问为什么！”聋老太太一拐杖敲地，厉声道，“你只管答不答应！”

  何雨柱嘴唇动了动，迟疑了。

  钱的事可以不要，情分也能扛，可要他彻底割断和秦淮茹的牵连……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你……”聋老太太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心寒，“你是想让我死了都闭不上眼是不是？”

  那一瞬，何雨柱心头狠狠一抽。

  “好！好！老太太你别激动，我答应你，我答应还不行吗！”他扑通跪下，声音哽咽。

  聋老太太看着他，久久不语。

  她太了解这个孩子了——嘴上应承，心里未必真听。

  于是她不再多说，颤巍巍弯下腰，伸手在床底摸索起来。

  “老太太，我来帮你找！”何雨柱急忙上前。

  可她已经拖出了一个老旧木箱，漆皮斑驳，锁扣生锈。

  打开箱子，上面盖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她一件件掀开，动作缓慢却坚定。

  然后——三根金条静静躺在箱底，黄澄澄的光映着昏暗的屋子。

  旁边还压着厚厚一叠钞票、粮票、布票，整整齐齐，像是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金……”

  “闭嘴！”聋老太太猛一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刻进骨子里：“这些东西，以后对我没用了。”

  “你拿着它，离开四合院，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几分祈求：“娶个媳妇，生一群娃……那样，我死也安心了。”

  何雨柱怔住了。

  眼泪，无声滚落。

  他知道，这世上骂他最多的人是她，护他最深的人，也是她。

  在这个人人都算计着占便宜的院子里，唯独这个被戳穿谎言的老太太，是真心盼着他活得好。

  “老太太……”他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行了，时间不多，你先出去，把秦淮茹叫进来，我有几句话要跟她说。”

  聋老太太一边低语，一边飞快地将金条和一叠票据塞进何雨柱的衣襟里，动作利落得不像个老人。

  “秦姐？”何雨柱一怔，眉头微蹙。

  他心头咯噔一下——老太太这时候单独见秦淮茹？莫非是要劝她离自己远点？

  “愣着干什么？快去！”

  老太太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

  “……好，我这就去。”

  何雨柱咬了咬牙，转身推门而出。

  不一会儿，屋门轻响，秦淮茹走了进来，脚步迟疑，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安。

  “老太太，您找我？”

  屋内昏黄的煤油灯晃了晃，映得墙上人影摇曳，像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聋老太太没抬头，只冷冷抛出一句：

  “你想报仇吗？”

  “报……什么仇？”秦淮茹身子一僵，强作镇定地反问。

  可那瞬间的停顿，早已出卖了她。

  “别演了。”老太太冷笑一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棒梗是被谁送进去的，你心里比我清楚。你以为我不知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淮茹沉默良久，终于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报复又能怎样？现在的他……我已经惹不起。”

  “那我就给你一把刀。”老太太缓缓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暗格木盒，咔哒一声弹开。

  下一秒，一面泛黄的旗帜赫然出现，还有一枚锈迹斑斑却依旧刺目的勋章。

  秦淮茹瞳孔骤缩，呼吸一滞——那是旗！还有敌伪时期的授勋！

  “趁林伟涛家里没人，把这些‘东西’藏进去。”老太太的声音冷如冰刃，“然后去找街道办的钱副主任，让他亲自带队去搜。”

  她抬眸，眼中杀意翻涌，像是蛰伏多年的毒蛇终于露出獠牙。

  “我知道是你猜的。”她低声笑，“除了林伟涛，谁敢动我？谁又有资格接触到能查我底细的人？”

  刚才她不让何雨柱动手，是因为——她信不过结果。

  一旦失败，何雨柱必死无疑。

  可换成秦淮茹？无所谓了。

  林伟涛死，她血债得偿；秦淮茹死，何雨柱也不至于为一人痴狂到底。

  屋子里静得可怕。

  秦淮茹脸色变幻不定，像是在天平两端挣扎。

  过了许久，她才哑声开口：“万一……钱副主任不肯配合呢？”

  聋老太太嘴角一扬，笑了。

  这一问，就等于答应了。

  “告诉他，我现在已经被抓了。”她缓缓道，“如果他不想我在审讯时多说几句，那就乖乖听话。否则……有些旧账，够他蹲十年大狱。”

  秦淮茹猛地抬头，满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