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这老头，真是阴魂不散

  林伟涛嘴角一勾：“等货到了，您自然就明白了。”

  “嘿，你还卖起关子了。”杨厂长也笑了，但眼神亮得很。毕竟林伟涛每回出手，都是王炸级别的惊喜，厂里早把他当成了“技术财神”。

  可笑归笑，杨厂长很快察觉不对劲——人站那儿没动，眼神也没飘走，明显还有话没说。

  “伟涛啊，”他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有啥事，直说吧。”

  “行。”林伟涛也不绕弯，“最近我听到点风声。”

  “咱们宣传科下乡放电影，规矩变了。”

  “变哪儿了？”杨厂长眼皮一跳。

  “老百姓不‘表示表示’，电影就不放，或者拖到半夜才开机器。”林伟涛语气平淡，可字字带刺。

  “表示？”杨厂长脸色一冷，“什么意思？”

  “山货、青菜、鸡蛋，再狠点的——人家正下蛋的老母鸡，都得拎来孝敬放映员。”

  “放屁！”杨厂长猛地拍桌，眼底怒火翻涌，“这是放电影？这是打家劫舍！”

  他当然猜到过底下有人搞小动作，可真听见连老母鸡都不放过，心口直接像被铁锤砸了一下。

  一只下蛋鸡，少说得七八块钱。城里工人咬牙攒一个月工资才买得起，农民呢？全家干三个月工分，怕是连鸡毛都摸不着。

  就为了看扬《地雷战》，把活命的鸡送上门？

  这哪是文化下乡？这是蝗虫过境！

  “伟涛，”杨厂长压着嗓子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杨厂长，”林伟涛轻笑一声，“您不如问——谁没干？”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杨厂长脸黑得能滴出水来。整个宣传科……全烂透了？

  林伟涛就是要这个效果。许大茂只是突破口，他想掀的是整张桌子。

  果然，杨厂长腾地站起：“我现在就叫宣传科长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带的队伍！”

  “等等。”林伟涛伸手一拦，语气不急不缓，“您这一喊，他们立马就串供捂盖子，到时候人证物证全飞了。”

  “那你说怎么办？睁眼装瞎？”杨厂长双目如刀。

  “当然不能放。”林伟涛眸光微闪，“但现在去问科长，不如先去村里问老百姓。”

  “一根烟钱、一颗鸡蛋，乡下人记得比账本还清楚。只要派人悄悄一打听，真相立刻浮出水面。”

  “等证据攥实了，再动手，一个都别想跑。”

  杨厂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冷笑出声：“高，真是高！”

  他眼中寒芒暴涨，杀气腾腾：“好！我这就安排人，暗访周边五个村子，查个底朝天！”

  “这一次，凡是沾了手的，统统给我滚出轧钢厂！谁也别想善了！”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出门，背影像出鞘的刀。

  林伟涛站在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鱼饵撒下了，网也张开了，接下来，就等收网。

  他转身离开办公楼，直奔电话室。

  黄老那边还有后手没动，得联系上才行。他掏出记着号码的纸条，拨通外线。

  可接电话的人却说：“黄老不在，出去了。”

  林伟涛皱眉挂断，心里嘀咕：这节骨眼上，老头能去哪儿？

  念头刚落，外面突然炸响一道熟悉的大嗓门：

  “伟涛——伟涛！你小子躲哪儿去了！”

  林伟涛：“……”

  他脚步一顿，差点扶额。

  刚才还在琢磨黄老去哪儿了，下一秒人就杀到轧钢厂门口，还反问他去哪儿？

  这老头，真是阴魂不散。

  走出门，只见黄老穿着旧军装，脚踩解放鞋，手里居然还空抡着两下，仿佛在比划枪托。

  林伟涛一脸无语：“黄老，您不会又惦记上那两把81杠了吧？上次拿走还没过瘾？”

  “当然不是。”黄老眯眼一笑，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个红本本，“这次来，是给你送硬货的。”

  林伟涛接过一看，眉头一跳——竟是张军官证。

  他翻开一页，瞳孔微缩。证件照上那张熟悉的黑白大头像，赫然是他自己，军衔赫然写着：少校。

  “黄老……这是？”林伟涛心头一震，抬头看向老头。

  “打今儿起，你就是我们军方的人了。”黄老咧嘴一笑，满脸得意，“你设计的81杠，全项测试通关，部队准备全面列装。”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这证，就是给你的奖励。”

  “我……直接成军人了？”林伟涛怔住。

  “怎么，不乐意？”黄老眼睛一瞪，胡子都翘了起来。

  “不是不乐意！”林伟涛连忙摆手，“就是太突然了。不用政审、体检、入伍流程啥的？”

  “普通人得走流程。”黄老重重拍了下他肩膀，声音低了几分，“但你不一样。你家的事，我都清楚——满门忠烈，令人敬佩。”

  林伟涛沉默一瞬。他知道，黄老说的是林家三代从军、父亲战死前线的事。

  “行了，别感慨了。”黄老摆摆手，“证收好，以后谁敢动你，报编号，咱们直接调人。”

  “现在谁还敢惹我？”林伟涛轻笑，却还是把证件稳稳塞进裤兜。

  有靠山不如有枪杆子，而最硬的靠山，永远是穿军装的那一拨人。

  可黄老没走。

  林伟涛挑眉：“黄老，有事直说，别跟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嘿嘿……”黄老搓了搓手，笑得像个老狐狸，“几个老战友看了81杠，眼都直了，嚷着想‘把玩’几把。”

  “可军工线才刚铺，第一批货得紧着前线部队上。你说这……”

  “所以，让我手工做几支？”林伟涛秒懂。

  “没错！就等你这句话！”黄老猛点头。

  “活儿不难。”林伟涛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敲着裤缝，“但我也有个事儿，得劳您老帮个忙。”

  “你说。”

  “我们大院有个老太太，天天说自己是烈属，领补贴、享优待。可我总觉得她不对劲——资料对不上，经历也经不起推。”

  他把怀疑一股脑倒了出来：时间线错乱、烈士名字查无此人、家属抚恤金年年冒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