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发工资的日子到了

  铃声突响，午饭时间到。

  林伟涛合上图纸，笑道：“行，先歇会儿，下午继续——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时间过得真他娘快啊。”刘教授站起身，腰杆子咔吧响了一声，揉了揉发僵的后腰。

  “可不是嘛，一眨眼的工夫，啥感觉都没来得及有。”

  正说着，李副厂长派人过来传话：“各位专家，午饭备好了。”

  “那咱们先去填饱肚子。”林伟涛收起图纸，领着人往食堂走。

  刚推门进去，一股浓油赤酱的肉香直接往鼻子里钻——红烧肉炖得咕嘟冒泡，锅盖掀开那一瞬，连空气都颤了三颤。

  这顿饭明显是开了小灶。虽说比不上外头馆子里那套精细活儿，但比起平日里大铁锅乱炖的大锅饭，简直天上地下。轧钢厂为了招待这批工程师，也算是掏了老底。

  后厨那边，马华正瘫在案板边直喘粗气，额头上全是汗，围裙上油星子溅得跟泼了墨似的。林伟涛路过时看了眼，心里也明白：今儿这顿，是拿命换的。

  可再香的饭菜，在这群人眼里也不过是垫肚子的工具。桌上碗筷叮当响，嘴里聊的全是齿轮咬合间隙、液压系统压强阈值，连夹块肉都在讨论热处理工艺。

  “林工，这儿还空着，我能坐吗？”孟钰馨端着饭盒，站在林伟涛旁边轻声问。

  “坐呗，哪儿那么多客气。”林伟涛抬眼一笑。

  她坐下后扒了两口饭，忽然开口：“你们……从现在起就算轧钢厂的人了吧？”

  “准确说，我们还是研究所编制。”她笑了笑，“不过心早就扑在这儿了。”

  “住处安排了吗？离厂远不远？”

  “临时凑合着住集体宿舍，研究所那边房子还没建好。”

  “辛苦了。”林伟涛皱了皱眉，“等新楼一落成，我第一个给你们调过去。”

  “不委屈！”她连忙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能跟着您学技术，多少人都抢破头呢。昨天为争一个名额，差点打起来。”

  说完自己先笑了，像春风拂过冰面，裂出一串清脆声响。

  饭毕，课继续。

  而厂区另一头，却突然热闹了起来——喇叭一响，全厂震动：发工资的日子到了。

  广播声刚落，各车间工人便按序列队，一拨接一拨往财务科挪。钱还没到手，心已经飞进了裤兜。

  “伟涛同志，要不咱缓会儿讲？”刘教授听见广播，侧头问道。

  “不用。”林伟涛摆手，“时间紧，我不耽误大家。”

  转头冲赵明他们喊了一句：“你们领工资的时候，顺道把我的捎回来就行。现在讲的内容你们都听过一遍了。”

  “明白！林工您忙！”赵明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年轻人就往外走。

  ……

  “一大爷，您也来啦？”何雨柱笑嘻嘻地凑上来，嗓门亮得能掀屋顶。

  易中海一听这声，脸当扬就黑了一半。发工资这种大事，他能不来？裤腰带都勒紧三天了！

  可这何雨柱脸皮厚如城墙拐弯，嘴上叫着大爷，脚下一滑就插到了他前头：“哎呀可算发了，再拖两天，我连咸菜都吃不上咯！”

  队伍缓缓向前挪，轮到他们时，会计头也不抬：

  “易师傅，八级钳工，标准工资99。但因受处分，暂按实习工待遇发放，实付18。对吧？”

  易中海闷着头接过钱，手指捏得发白。你非得把人短处当众抖一遍是吧？

  “何雨柱，七级厨师，主厨职务已被撤销，工资下调至35。确认无误？”

  “对对对！”何雨柱嘴上答应得快，脸上的笑却像被风干了，僵在脸上。

  轮到赵明他们时，他掏出工资条，顺口提了句：“林工还在讲课，麻烦把他的工资一起结算下，我们带回去。”

  会计抬头扫了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谁不知道林工这两天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旁边的易中海和何雨柱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目光齐刷刷盯过去。

  不多时，会计开始报数：

  “林工虽仅入职半月，但贡献突出，杨厂长特别批示：按整月计薪。”

  “七级工程师岗薪133.5，兼任副科长，享受十八级行政待遇87.5，合计221元。另，粮油副食票据供应翻倍，请查收。”

  话音落下，一叠钞票加厚厚一摞票证被整齐码好，拍在桌上，哗啦一声响。

  易中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何雨柱更是嘴巴微张，像是被人塞了个生鸡蛋。

  两人盯着那封鼓鼓囊囊的信封，仿佛看见一座金山凭空炸开。

  “数目没错，谢谢。”赵明快速清点后，利落地装进牛皮纸信封，转身就走。

  身后，沉默如铅。

  “不公平啊！”何雨柱终于憋不住，低声嘀咕，“他一天到晚就在办公室画画图纸，车间门槛都没踩烂几次，凭什么拿这么多？老子累死累活颠勺炒菜，才三十五！”

  易中海没说话，但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

  “林工，您的工资。”赵明快步回到办公室，把信封递过去。

  林伟涛只瞥了一眼，随手塞进抽屉，继续低头写公式，笔尖沙沙作响，像风吹过竹林。

  “谢了！”林伟涛随口一说，信封随意往兜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绝密图纸，而是张电影票。

  时间紧得像根拉满的弓弦，只有一天——想让这群人彻底吃透整台机器的构造？做梦。

  但林伟涛压根没打算让他们搞理论攻关，他的目标很简单：照图施工，把现成零件拼起来就行。

  所以这次派来的清一色都是高级工程师，个个手底有活，脑子也不笨，正好用上。

  至于孟钰馨他们几个新人？不急。

  往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喂饭到嘴边。

  “新机型的内容，讲完了。”他抬眼扫了一圈，“但光听不懂，等于白嫖。接下来，实操。”

  话音落下，林伟涛转身带头走向一车间，背影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门口早已堆满了分装好的组件，整齐划一，就等动手。

  一人一台，挨个上手。

  过程不算丝滑，拧螺丝的手还有点抖，可最终，每台机器都立了起来，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