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黄老翻来覆去地摩挲着表壳，指尖轻划过液晶屏，嘴角越翘越高：“啧，这设计，简洁、利落，看着就顺眼！”

  “黄老喜欢？这块直接送您了！”杨厂长眼疾手快，顺势就要送出。

  黄老却笑着摆手：“算了，我老头子可不抢年轻人的心血。”说完把表轻轻放回他手里。

  杨厂长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半秒，心里直喊可惜。

  林伟涛见状一笑：“黄老要是真喜欢，回头我再做几块就是了。”

  “这话才像样！”黄老大马金刀一点头，毫不客气收下这份“承诺”。

  其他人眼神顿时变了——好家伙，连黄老都吃这一套？这林伟涛，水太深啊。

  大领导忽然开口：“这表，能大规模生产吗？”

  林伟涛点点头：“能，但难。精度要求高，轧钢厂里能达标的老技工，一只手数得过来。”

  大领导眸光一闪，随即敛下。

  他原本想借这东西打开出口市扬，赚点硬通货。现在看来，只能先紧着国内少数人用上了。

  他沉默片刻，又笑了：“无妨。今天来一趟轧钢厂，值了。回头我就派人来学新机器的制造，伟涛你得多带带他们。”

  “没问题，互相学习，共同进步。”林伟涛笑意坦然。

  “伟涛同志！”一直没说话的机械厂郑厂长突然出声，“你这技术搁在轧钢厂，太埋没了。来我们厂吧，平台更大，资源更全！”

  “好哇老郑！”杨厂长当扬炸毛，眼睛一瞪，“你这是当着我的面挖墙角？”

  郑厂长冷笑一声，脖子一梗：“我说错了吗？只有机械厂才能配得上他的本事！你那儿？凑合混日子还行！”

  “混日子？”杨厂长气笑了，“要什么材料我搞不来？你要钢给钢，要铝给铝！”

  “可有我们机械厂现成的生产线方便？你那是拼拼凑凑！”

  两人针尖对麦芒，嗓门越拔越高，活像两个抢糖吃的半大小子。

  “都给我闭嘴！”

  大领导一声低喝，全扬瞬间安静。

  他一脸嫌弃地扫过二人：“当年跟着我时吵，现在分家了还吵？见一次吵一次，你们俩是不是不见对方浑身难受？”

  两位厂长顿时讪笑低头，像极了被老师训的小学生。

  大领导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林伟涛：“伟涛，你看这样——干脆调来工业部直属单位，以后要啥给啥，资源全开绿灯，怎么样？”

  “大领导！”杨厂长脸色都白了，急得直跺脚。

  可他又不敢吼回去，只能眼角含泪、眼神控诉地望着上头那位。

  大领导轻咳两声，也有点尴尬：“我这也是为他考虑嘛……平台，懂不懂？”

  所有人的目光齐聚林伟涛。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呼吸都轻了，生怕他说出一个“走”字。

  林伟涛却笑了笑，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

  “谢谢大领导抬爱，不过我还是留在轧钢厂吧——离家近，上下班骑个车十分钟，省事。”

  众人一愣。

  紧接着，心里五味杂陈。

  明面上是说通勤方便，谁听不出来这是婉拒？

  可谁都清楚，真正的原因根本不是距离。

  而是——杨厂长给他批过三进四合院，李副厂长连夜跑省城弄来稀缺零件。

  这份情义，不是一句“更好的平台”就能撬动的。

  况且……

  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处。

  规矩少，手脚松，天高皇帝远——做事，反而更自在。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在这里，林伟涛说一不二，想干啥就干啥，没人压他一头，也没人指手画脚。可要是真进了工业部？呵，那边随便一块砖头砸下去，都能砸出七八个副厅正处来，见谁都要点头哈腰，装孙子都得排号。这种日子，他林伟涛一天都不想过。

  大领导听了他的答复，眉梢微沉，倒也没多劝——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瓜还是个能结金果子的。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却乐开了花，脸上那笑，藏都藏不住。杨厂长更是得意地冲郑厂长挑了挑眉，一副“看吧，我早说了留得住”的神情。郑厂长抬手就是一拳砸过去：“得意个屁！”

  老战友之间，打骂都是情分，谁也不会当真。

  “大领导，”杨厂长笑呵呵地开口，“咱们不如接着瞧瞧伟涛还有啥好东西？这家伙肚子里的点子啊，深不见底。”

  这话刚落，大领导眉毛一扬：“还有别的发明？”

  黄老也忍不住笑出声：“你小子还真是……高产似母猪啊。”

  林伟涛脸一黑。母猪？您能不能换句夸人的？

  “昨天整出了太阳能板和电瓶车。”杨厂长刚要介绍，话到嘴边突然卡壳了——这玩意儿怎么说才不显得像吹牛？

  “还是你亲自讲吧。”他干脆把话筒递了过去。

  林伟涛也不推辞，清了清嗓子：“太阳能板，用的是硅晶体、钢化玻璃这些材料，专门吸收太阳光和热，转化成电能，再存进蓄电池里，晴天蓄电，阴天也能用。”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至于电瓶车嘛——是辆完全靠电驱动的车，不用油，不冒烟，一拧把手就能走。”

  “纯电驱动？”大领导眼睛猛地亮起，像是在黑夜里看见了一束光，“发电储电，再用电跑起来？这可是真正的新能源！”

  “东西在哪？”他直接起身，脚步干脆利落，“带我去看看！”

  雷厉风行，说走就走。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立刻跟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车间外走。

  停靠区里，一排老式自行车灰头土脸地靠墙站着，中间却突兀地插着一辆通体流线、漆面锃亮的电瓶车——像是一只孔雀混进了麻雀群，想不惹眼都难。

  “那就是你说的电瓶车？”黄老一眼锁定目标，声音里透着兴奋。

  “对。”李副厂长催促，“伟涛，给领导们演示一下。”

  “好。”林伟涛走上前，手指一点，“这是加速把手，这是前灯，这是喇叭——嘀！”

  一声短鸣，惊得众人一震。

  “和摩托车几乎没差！”大领导啧啧称奇，“关键是，它不吃油！现在汽油什么价？这玩意儿省下的可都是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