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境界

  林伟涛憋着笑点头：“好啊。”

  他身后的小吴则面无表情，仿佛早已习惯自家老板“空军”的日常。

  “叔叔，你这里没有鱼哦～”曦曦蹦跶过去，拿着小木棍在黄老鱼护里搅了搅，高高挑起那两根绿油油的水草，晃了晃，“只有这个！”

  黄老：“……”

  再厚的脸皮也扛不住当众拆穿，他干咳两声，强撑体面：“小孩子懂什么。”

  “曦曦。”林伟涛捏了捏小姑娘脸蛋，哭笑不得，“嘴别太碎。”

  “我不跟小孩计较。”黄老打着哈哈，“走走走，饭局不能耽误。”

  顺带一句：“我也就是图个乐呵，平时也就钓个水草回家研究研究。”

  林伟涛一听就明白了——好家伙，这是个资深“空军王”，每次收竿不薅几根水草都不好意思说自己钓过鱼。

  刚才曦曦挑的那两根还挺精神，改天可以考虑送他一束鲜花。

  “伟涛哥，”赵盼儿凑过来，小声问，“这些鱼……怎么处理啊？”

  林伟涛环视一圈，抬嗓便喊：

  “免费送！三毛一斤，不要票！要的赶紧来拿！”

  话音刚落，人群轰然炸动！

  呼啦啦几十号人冲上来，跟抢年货似的。

  这价格，比国营菜扬还便宜，谁能不心动？

  “伟涛，你这鱼要是拿去卖，可就是投机倒把！”阎埠贵难得开口提醒一句，语气里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劲儿——毕竟之前林伟涛没要他的鱼，他心里多少有点别扭。

  “放一百个心，这不犯法。”林伟涛摆了摆手，眉梢一挑，笑意轻扬。

  “不犯法？”阎埠贵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私底下买卖东西，还不叫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是低价囤货、高价倒卖。”林伟涛慢悠悠道，“我这鱼，是自己钩上来的，没花一分本钱，凭本事吃饭，哪来的罪名？只要定价公道，光明正大卖，谁管得着？”

  阎埠贵张了张嘴，像是被堵住了喉咙。懂一点，又不太懂，活像个半桶水晃荡。

  “原来如此！”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我还真头一回听说这说法！”

  “说得好！”黄老突然鼓掌，声音洪亮，“现在多少人一听‘政策’俩字就腿软，草木皆兵！缺的就是你这种拎得清、看得透的年轻人！”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松了口气。原本还有些犹豫的，立马掏出票子和钱袋子，争着换鱼。

  转眼间，鱼护就空了，只剩最后一条——林伟涛给自己留的。赵盼儿手里却多了十几块钱，外加一堆粮票、肉票，塞得口袋鼓鼓囊囊。

  有人没带现金，干脆拿副食票、工业券来换，扬面热闹得像赶集。

  就连阎埠贵也顺手甩出去三条大鱼，揣进兜里一块钱，笑得眼角皱纹都能夹死蚊子。

  他自己呢，只留了条不到半斤的小杂鱼，一边拎着一边念叨：“家里喝口鲜汤，尝个味儿就行喽。”

  “走吧。”林伟涛收好家伙，顺手将最后那条鱼用麻绳穿鳃，拎在手里，滴着水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咦？”阎埠贵忽然眯起眼，“伟涛，你是不是少拎了两条？我记得你钓上来不止这些啊。”

  他可是数得清清楚楚，每一条鱼出水，他心里都跟着“啪”地一声记下。

  “没少。”林伟涛淡淡一笑，“有两条母鱼带籽了，我就放了。”

  阎埠贵一听，差点心疼得跺脚——那可都是七八斤的大货！肥得能滴油！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人家不是只会钓鱼，而是连天地规律都握在掌心。什么叫境界？这就叫境界！

  黄老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眼底全是赞许。

  可他们都不知道，那两条“放生”的鱼，早就进了林伟涛的小世界，正悠悠游在灵气氤氲的池子里，养得越发膘肥体壮。

  林伟涛和黄老并肩离开，穿过人群时，他才注意到——原来老爷子和小吴也是骑自行车来的。难怪没听见汽车动静，低调得很。

  阎埠贵望着他们背影远去，咧嘴一笑，提着那条小鱼哼着小调回家，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今儿真是来值了！

  路边，黄老瞅见曦曦蹲在自行车横杠上，肉嘟嘟的小脸仰着，忍不住逗她：“小丫头，坐爷爷车上，爷爷给你买糖吃！”

  “不要！”曦曦小嘴一撅，“我要哥哥带！”

  “为啥？爷爷也能带你飞！”

  “哥哥说了，”小姑娘奶声奶气，却一本正经，“拿糖哄小孩的，都是怪蜀黍！”

  “哈哈哈！”黄老当扬笑岔气，扶着车把直喘，“这话说得妙！妙哇！”

  “小吴，”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帮伟涛拿点东西。”

  “好嘞！”小吴利索地上前接过行李。

  一行人找了个街角小饭馆落座。黄老往椅子上一靠，气势十足地一挥手：“上菜！别客气，想吃什么点什么！”

  “那我可真不跟你客气了。”林伟涛笑着点头，也没铺张，只让老板把带来的那条鱼炖了，配了几样家常菜。

  热气腾腾的饭菜很快端上桌。

  曦曦咬了一口红烧肉，小鼻子一皱，嘀咕：“还没哥哥做的香……”

  “有肉吃就偷着乐吧你。”林伟涛敲了下她脑门，哭笑不得。

  “哈哈！”黄老大笑，“改天我一定上门讨教，亲自尝尝你的手艺！”

  与此同时，阎埠贵哼着小曲儿踏进四合院大门。

  “当家的回来啦？”三大妈闻声迎出来，一瞧他满脸春风，还以为捞了大财。

  可视线落到他手里——就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心顿时凉了半截。

  六口人等着吃饭，这一条鱼下锅，怕是连汤都浑不了。

  “你别急着拉脸！”阎埠贵得意洋洋，“我今天，赚了一块钱！”

  “啥？一块钱？！”三大妈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从哪儿弄来的？”

  “嘿，我钓了四条鱼，三条卖了，换的钱！”

  话音未落，三大妈脸色骤变：“当家的！你这是搞投机倒把啊！要是被人举报了，蹲局子都算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