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东施效颦

  经过昨晚黄蓉那一番“种草引马”的高深理论熏陶，再加上郭芙自己一晚上的“深刻领悟”，她觉得自己找到了通往杨过心房的钥匙。

  她认为不仅要提升内在，外在也是要投其所好的。

  “那李莫愁，本小姐不屑于比较。”

  “杨过喜欢那个姓龙的，不就是因为她穿得白、话少、还冷冰冰的吗？”

  “本小姐又不比她差，她能装，我也能装！”

  于是，这位平日里最爱大红色、恨不得把满头珠翠都戴上的大小姐，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练剑。

  练完剑之后，回到房间，她翻箱底找出了一件素得不能再素的白裙子，连平日里最爱的胭脂水粉都没抹，头发也只用一根白带子随意束着。

  为了模仿小龙女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飘逸感，她特意收敛了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步子，提着长剑，努力板着一张俏脸，一步三摇，端着架子慢慢往前挪。

  大武小武愣过神来，赶紧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芙妹！早啊！”

  武敦儒跑得最快，凑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习惯性地闭眼吹捧：

  “芙妹，你今日这身打扮……真是……真是别出心裁！虽说素了点，但这更凸显出你的天生丽质，简直就像是……像是那画里的嫦娥下凡！”

  若是换做平时，郭芙早就得意地翘尾巴了。

  但今天，她牢记“高冷”的人设。

  面对大武的殷勤，郭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个音节：

  “嗯。”

  眼神空洞，目视前方，仿佛眼前这两个大活人是空气。

  武敦儒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笑容僵在脸上，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武修文见状，赶紧凑上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芙妹，你……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怎么脸色这么差？连嘴唇都没血色了？”

  他伸手想去探郭芙的额头：

  “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连话都不爱说了？要不要我去叫师娘来看看？”

  郭芙心里那个气啊！

  本小姐这是“清冷”！是“仙气”！怎么到你们嘴里就成了“有病”？

  会不会说话！活该你们追不到本小姐！

  她眉毛一挑，刚想发火骂人，突然想起昨晚黄蓉亲口说的“要温柔、要改脾气”。

  于是，郭芙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滚”字给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的抽搐，学着昨天见到小龙女时的神态，微微侧过身，用一种自以为很幽怨、实则很僵硬的语气，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

  “聒噪。”

  “习武之人，需心静如水。你们太吵了，扰了我的……剑意。”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拂了一下衣袖（虽然差点被绊倒），抱着剑，继续保持那个“一步三摇”的姿势，从目瞪口呆的兄弟俩中间穿了过去。

  留下大武小武两人站在风中凌乱。

  武敦儒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弟弟：

  “修文，芙妹这是病了……还是吃错药了？”

  武修文也是一脸的惊恐，咽了口唾沫：

  “哥，我觉得芙妹可能不是病了……她是中邪了！你看她刚才走路那样儿，跟丢了魂似的，咱们……要不还是跟师父说下吧。”

  ......

  西厢房的雕花圆桌上，早已摆满了陆冠英特意让人送来的精致早膳。

  水晶饺、蟹黄包、红枣燕窝粥……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杨过正殷勤地给两位“媳妇”夹菜，一会哄哄小龙女，一会照顾李莫愁，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名青衣小厮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躬身道：

  “杨少侠，郭大侠吩咐，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请您三位移步东厢房，大家伙儿一块儿用早膳。”

  李莫愁闻言，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子冷艳：

  “我就不去了。”

  她伸手帮杨过理了理衣领，语气柔和了几分：

  “杨过，你自己去吧。毕竟那是你郭伯伯，这么长时间没见，总得叙叙旧，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礼数。”

  杨过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静静喝粥的小龙女：

  “龙儿，那你……”

  小龙女放下玉碗，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眨了眨，语气平淡得像是这世间没什么能让她起波澜：

  “我也不去。那里人多，吵得慌。而且……我想吃这个蟹黄包，若是去了那边，还得听他们讲那些大道理，包子该凉了。”

  杨过听得忍俊不禁，小龙女这理由，还真是朴实无华且无法反驳。

  “好，那你们慢慢吃，我去去就回。”

  ……

  东厢房内。

  杨过一进门，郭靖便大笑着招手：“过儿，快来！坐我身边！”

  郭靖经过一夜调息，红光满面，显然心情极好。

  黄蓉坐在一旁，虽面带微笑，但看向杨过的眼神里，还藏着一丝昨夜未消的羞涩与嗔怪，在桌下悄悄把腿往回缩了缩。

  爷俩正聊着，忽听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几人抬头一看，顿时全扬静音。

  只见郭芙身穿一袭素白如雪的长裙，头上也没戴平日里最爱的金珠翠玉，只用一根白绸带束着发，脸上更是不施粉黛，白得有点惨淡。

  在这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陆家庄里，她这身打扮……怎么看怎么像是刚从哪家灵堂里走出来的。

  “芙儿？”

  郭靖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一脸愕然地上下打量着女儿，脱口而出：

  “你这是……怎么穿成这样？”

  郭芙脚下一顿，差点破功。

  高冷！一定要高冷！要像那个姓龙的一样，无视世俗的眼光！

  于是，她硬是没理亲爹的质疑，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晦、又极其期待地偷偷瞟了一眼杨过。

  见杨过果然正盯着自己看，郭芙心中顿时狂喜：

  “果然这招管用！他眼睛都看直了！肯定是被本小姐这出尘的气质给震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端着那副僵硬的架子，目不斜视地走到桌边。

  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慢得像是在演戏。

  然后，她板着那张俏脸，从牙缝里冷冷地蹦出了两个字：

  “吃饭。”

  这一出“大变活人”，把桌上的人都给整懵了。

  杨过正端着碗喝粥，他强忍着笑意，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实在没忍住，放下筷子，身子前倾，一脸诚恳且关切地看着郭芙，小心翼翼地问道：

  “芙妹……你这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