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过儿，梦该醒了！

  “哐当！”

  黄蓉像是防贼一样，飞快地把门闩插死，整个人背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呼……”

  房梁之上，一道黑影如落叶般轻飘飘地坠地。

  杨过双手抱臂，看着黄蓉那具因为紧张，还在微微颤抖的曼妙背影，嘴角那一抹坏笑怎么也压不住。

  “啧啧啧……”

  杨过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戏谑与调侃：

  “郭伯母果然是女中诸葛，教女有方啊。”

  “这一招‘缓兵之计’加上‘画大饼’，把芙妹哄得是一愣一愣的。过儿佩服，佩服！”

  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黄蓉猛地转过身。

  那一双水润的杏眼狠狠瞪了杨过一下，那眼神里既有劫后余生的羞恼，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只有情人间才有的娇嗔与妩媚。

  “你还敢说风凉话！”

  黄蓉咬着银牙，伸手指着杨过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在发颤：

  “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接住了那一滴汗珠……若是真落在芙儿脸上，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刚才那一幕，黄蓉至今还心有余悸。

  若是让郭芙发现自己房里藏着杨过……

  黄蓉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扑上去咬这小冤家一口。

  “嘿嘿，那不能。”

  杨过没脸没皮地凑近了一步，低头看着她：

  “这不是有蓉儿你护着嘛。再说了，那汗珠……也是因为它舍不得你，想跟你亲近亲近。”

  “住口！越说越没边了！”

  黄蓉脸颊爆红，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连忙板起脸，摆出长辈的架势警告道：

  “过儿，我可把丑话撂在前头。”

  “咱们……咱们那是咱们的糊涂账。但芙儿年纪还小，性子又单纯。你以后千万别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更不许招惹她！”

  她太清楚杨过的魅力了。

  连自己这个久经江湖、心有所属之人都没把持住，彻底沦陷在他的攻势下。

  若是芙儿那个傻丫头真陷进去了，那就是飞蛾扑火，会被这小子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非分之想？”

  杨过一听乐了，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反将一军，故意说道：

  “蓉儿，你这可就冤枉我了。”

  “既然你怕我招惹芙妹，那你刚才怎么还拼命撺掇芙妹，说什么‘花若盛开，蝴蝶自来’，还要教她怎么变得出色，来引得我......？”

  杨过似笑非笑地看着黄蓉。

  “我……”

  黄蓉瞬间语塞，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那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赶紧把那个小祖宗忽悠走，好让眼前这个大祖宗赶紧下来！

  “我若是不那样说，给她个念想，那死丫头能心甘情愿地离开吗？！”

  黄蓉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那副既无奈又抓狂的小女人模样，看得杨过心头火起，忍不住又想把她搂进怀里好好“欺负”一番。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杨过，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坚决：

  “总之，过儿……我已经……已经被你这样了。”

  “这孽缘，止于我便好。你是万万不可再对芙儿动心思，否则，我就真的......”

  看着黄蓉那副如临大敌、仿佛在防贼一样的表情，杨过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替黄蓉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语气正经了几分：

  “蓉儿，你也太看不起我杨过了。你真把我当成见一个爱一个、来者不拒的好色之徒了？”

  杨过摇了摇头，眼中透着一股傲气：

  “我杨过只对跟自己有情缘的女子动心。芙妹，我也只当她是一个妹妹罢了。”

  “而且……”

  杨过顿了顿，神色变得格外认真：

  “我是个男人，做了就要认，睡了就要负责任的。我若是认准了谁，那便是要把命都给她的。”

  说到这，杨过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况且女人多了，那也是麻烦啊！一个要哄，两个要劝，三个就要打架了。若是再多几个，每天光断官司就得累死！”

  “这哪是享福？这分明就是给自己套枷锁！女人总要管东管西，被束缚的也就越多了。”

  听到这番歪理邪说，黄蓉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那双慧眼在杨过身上转了一圈，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少年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黄蓉伸出手指，虚点着杨过的额头，笑骂道：

  “呵，我算是明白了。”

  “你这混小子，是想‘左右都是女人’，却不想被‘女人左右’，是吧？”

  杨过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知我者，蓉儿也！精辟！”

  黄蓉白了他一眼，心里那块大石头却也是落了地。

  只要这小子怕麻烦，那芙儿那个麻烦精，就算是倒贴，估计他都得绕道走。

  “行了，少贫嘴了。”

  黄蓉推了他一把，脸上虽然还带着红晕，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帮主的气度：

  “你赶紧滚回你的房梁……不对，滚回你的客房！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杨过笑了笑，细心地替黄蓉拢好散乱的衣襟，手指在触碰到她锁骨上那一抹红痕时，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黄蓉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抬手掩住衣领，别过头去，不敢看杨过的眼睛。

  她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苍凉：

  “过儿，梦该醒了。”

  “我知道。”

  杨过收回手，并没有再做什么逾矩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此刻却又要重新披上铠甲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出了这扇门，你还是那个郭夫人，是人人敬仰的丐帮帮主。而我……”

  杨过自嘲地垂下眼帘：

  “依旧是那个离经叛道、被人戳脊梁骨的江湖小子。”

  “过儿，你别这么说……”

  黄蓉心中一痛，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最后无力地垂落下去。

  她抬起头，那双眼眸里此时没有了情欲，只有化不开的哀愁与无奈：

  “过儿，这世间的路，有的宽敞平坦，有的却注定是悬崖峭壁。”

  “我和靖哥哥走了十多年的阳关道，身上背负着襄阳城，背负着大宋百姓，也背负着……那份沉甸甸的侠义之名。这副担子太重了，早已长进了肉里，卸不下来了。”

  黄蓉看着杨过，眼角滑落一颗清泪，字字泣血：

  “今晚……是蓉儿贪心了。但这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再往前一步，不仅会毁了靖哥哥，更会毁了你。”

  她怕。怕杨过因为这段私情，背上“勾引长辈”的骂名；也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为了他抛弃一切。

  “过儿，你就当……是做了一扬荒唐的梦吧。”

  杨过看着黄蓉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