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江湖的脊梁！

  杨过看着眼前这群脸红脖子粗、明明已经快要经脉寸断，却依然死不松手的老道士，心中那股杀意，在这极度的对抗中，反而慢慢冷却了下来。

  真是群倔驴啊……

  “我只问一句！”

  杨过看着面前面色涨红、青筋暴起的丘处机，冷声喝道：

  “莫愁此次上山，并未杀一人！你们何故苦苦相逼，非要置她于死地？！”

  “只要你们认个错，发誓不再找她的麻烦，我立刻撤掌！”

  “休想！”

  丘处机嘴角溢血，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固执：

  “正邪不两立！李莫愁作恶多端，你与她为伍，便也是邪魔！今日贫道即便是死在这里，也要拉着你一同下地狱！”

  “冥顽不灵！”杨过心中火起，内力猛地加催了一成。

  “噗！”

  年纪最大的马钰，率先支撑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出，脸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却依然死死咬牙撑着不肯撤掌。

  其余五人的嘴角也纷纷溢血，眼看就像是要力竭而亡一样。

  杨过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杀意越来越盛。

  只要再加一把力……

  只要再加一把力，这全真教的顶梁柱就全灭了！到时候天下之大，还有几人能拦得住他？

  “去死吧……”

  杨过心中默念，正要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

  就在这时。

  他看着丘处机那张视死如归的脸。

  那张脸虽然苍老、满是褶皱，甚至因为刚才的拼命而显得有些狰狞，但那双眼睛里的倔强和刚烈，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剑，虽不再锋利，却依然有着宁折不弯的骨气。

  电光火石之间。

  杨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世自己小时候的记忆，穆念慈曾给他讲起过的往事。

  “当年牛家村风雪漫天，你祖父杨铁心与他的义兄郭啸天，便是与一位路过的全真教道长一见如故，把酒言欢。”

  “那位道长叫丘处机，是个急脾气，虽嫉恶如仇，却也很重义气。正是他，赠了两把匕首，为你郭伯伯取名‘郭靖’，为你父亲取名‘杨康’，意在勿忘‘靖康之耻’。”

  “过儿，你可知丘道长当年，为了追杀通敌卖国的奸臣王道乾，一人一剑，在风雪中奔袭千里，不杀贼人誓不回头。”

  这些情节，虽然杨过穿越前早在书中或者电视剧中知晓。

  曾经隔着书籍或屏幕看故事，他只觉得全真七子迂腐、固执、不知变通，甚至有些面目可憎，是主角路上的绊脚石。

  但此时此刻，真正面对丘处机、面对这全真六子。

  看着他们白发苍苍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看着他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宁愿经脉寸断也不肯向所谓的“邪恶”低头的决绝模样……

  杨过心中的那份轻视，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小说纸张上的字是冷的，但现在这洒在重阳宫前的热血，却是滚烫的。

  在这个礼崩乐坏，无论朝堂还是江湖上都有人学着明哲保身的乱世里，这种近乎愚蠢的“倔强”，这种为了心中道义，不惜玉石俱焚的“迂腐”，恰恰是这个国家、这个江湖最稀缺的风骨。

  “我拥有系统，拥有上帝视角，此时我可以轻易主宰他们的生死。”

  “但如果我仅仅因为拥有了力量，就随手抹去了这世间少有的几根硬骨头……”

  “那我杨过，未免也太心胸狭隘了。”

  此时，杨过看着眼前这个视死如归的老人，心中那股翻涌的暴戾杀意，突然间慢慢散了。

  是啊。

  这几个老道士虽然古板、固执，甚至有时候是非不分。

  但他们这辈子，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奸恶之事。他们跪过天地，跪过自己的师父，却从未向奸邪恶徒弯过一次膝盖！

  杨过心中那个原本已经举起的屠刀，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他穿越至此，身负系统，获得一身盖世神功。初衷是什么？

  是为了弥补遗憾？是为了快意恩仇？

  是。

  但绝不是为了变成一个遇事不顺就滥杀的疯子！

  这六人是为了心中的“道”，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才甘愿赴死。

  “若我今日因为私愤，杀了这群真正的义士，那这世间便会多了一些卑鄙小人、奸恶之徒苟活于世……”

  “我不想当圣人，但我也不想当一个让自己恶心的烂人。”

  强者的最高境界，不是杀戮，而是——掌控。

  我要赢你们，不仅要在武功上获胜，更要在做人的境界上，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一念至此。

  杨过眼中的戾气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高山仰止般的从容与通透。

  “罢了。”

  “看在祖父杨铁心和郭啸天的面子上，也看在这‘侠义’二字的面子上……今日，便送你们一场造化！”

  心念骤转。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内息瞬间逆转！

  原本狂暴、充满毁灭性的真气，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转化为了《九阴真经·疗伤篇》中那股浩大、温润、生生不息的柔和真气。

  哗——

  正在苦苦支撑、已经做好了经脉爆裂准备的全真六子，突然感觉不对劲。

  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三月春风般的暖流，顺着丘处机的双掌涌入，沿着他们连成一线的经脉，瞬间流遍了六人的四肢百骸！

  这股真气所过之处，干涸的丹田得到滋润，受损的脏腑也被慢慢修复。

  甚至连年迈的马钰，体内那淤积多年的旧疾内伤，都被这股霸道至极的生机给强行冲开了！

  “这……”

  丘处机猛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杨过，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惊恐。

  “嗯~”

  孙不二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怪异的鼻音。

  她感觉杨过的内力在自己体内游走，热烘烘的，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这内力……好热……好舒服……”她迷离着眼，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郝大通吓得手一抖，惊恐地看向孙不二：

  “师妹！你这一脸享受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郝大通也察觉到了。

  不光是他，刘处玄、王处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他在干什么？

  他在给我们……疗伤？！

  在生死相搏、你死我活的关键时刻，他竟然耗费自身内力和真气，给想要杀他的敌人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