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们赢了？

  “在那边！快！”

  “休走！蒙古鞑子，留下命来！”

  一阵杂乱且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伴随着全真道士们义愤填膺的呼喝声。听这动静，怕是有不下百人正往这边冲。

  杨过眉头猛地一皱，举在半空的手掌硬生生停住了。

  他极其不爽地咂了咂嘴，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早不来晚不来，人都打完了，这帮牛鼻子倒是跑来收尸了？抢功劳倒是第一名。”

  若是再与达尔巴缠斗下去，自己也势必会和赶来的全真教众人撞个正着。

  杨过冷冷地看了一眼早已吓瘫的霍都，又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那紧闭的古墓石门。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现在还不能暴露，撤！”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窜入了头顶茂密的树冠之中，收敛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杨过原本的打算是废了尹志平和赵志敬，就前去古墓派。

  凭借自己这张脸，加上【魅魔圣体】的威力，只要见到了小龙女，还怕拿不下？

  但是，当他看到霍都刚才那副“送礼、求亲、大张旗鼓”的嘴脸时，他突然醒悟了。

  “不能直接贸然前去。”杨过在心中狠狠坚定了这个念头。

  “小龙女性子清冷，常年居住古墓，最厌恶的就是世俗男子，更讨厌被打扰。”

  “霍都刚才那一番折腾，肯定已经让她心生厌恶。我现在如果前去，就算长得再帅，在她眼里，恐怕也是跟霍都那个登徒子没什么两样。”

  “况且，古墓的那石门若是不开，我这魅魔体质隔着巨石给谁看？”

  “要想进古墓，要想让龙儿接纳我，还得用老办法。”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苦肉计。”

  “只有被全真教欺负得走投无路，才能激起孙婆婆的怜悯，才能名正言顺地打破古墓派‘不收男子’的规矩！”

  “弱者，往往比强者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

  ……

  此时，面对小路冲出来的一大群全真教道士。

  霍都早已是惊弓之鸟。

  领头的正是稍微恢复了一点元气的王处一，身后跟着拿着剑、一脸“我要拼命”的崔志方等诸多徒子徒孙。

  “这是……”

  众道士冲进林子，原本做好了恶战的准备，结果却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那些蒙古武士一个个面色漆黑，死状恐怖，显然是中了剧毒。

  而那个不可一世的霍都王子，此刻正衣衫褴褛、满脸血痕地靠在树上，旁边是同样狼狈不堪、拄着金刚杵喘着粗气的达尔巴。

  “这……这是谁干的？”崔志方震惊地看着满地毒尸。

  “管他是谁干的！天助我全真教！”

  王处一虽然也心惊于这手段的狠辣，但眼下正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他长剑一指，厉声喝道：

  “蒙古鞑子！还不束手就擒？！”

  霍都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道士，再看看自己这边全军覆没的惨状，哪里还有再战之心？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放了句狠话：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之仇，小王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也不管什么王子风度了，抓着达尔巴的胳膊：“师兄，快走！”

  达尔巴虽然憨，但也知道打不过了，一把捞起霍都，抡起金刚杵逼退上前的道士，两人如丧家之犬般，边打边跑，跌跌撞撞地向山林深处逃窜而去。

  “穷寇莫追！”

  王处一拦住了想要追击的弟子们。毕竟众人都受了伤，若是真把这两人再逼急了临死反扑，恐怕又要死伤很多弟子。

  “师伯神威！吓跑了蒙古鞑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紧接着，众弟子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看着霍都狼狈逃窜的背影，全真教上下竟然生出了一种“我们赢了”的错觉，完全忘记了刚才在大殿前被人踩在脚下的屈辱。

  ……

  茂密的树冠之中。

  杨过透过枝叶的缝隙，冷眼看着下面这群弹冠相庆的道士，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冷笑。

  趁着下方众人还在打扫战场、欢呼庆祝的乱劲儿，他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的树梢溜了下去。

  落地后，他并没有急着回去。

  而是找了个泥坑，狠狠地滚了两圈，把自己那身本就破旧的杂役服弄得更加狼狈不堪。

  “嘶啦！”

  他甚至故意在袖子和裤腿上划了几道口子，又在脸上抹了几把泥土，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刚才跟随众人不遗余力地奋战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混在几个搬运尸体的弟子后面，低着头，瑟缩着身子，重新潜回了重阳宫。

  此时的重阳宫内一片死寂。

  满地的碎石与血迹虽正在被清理，但空气中那股散不去的颓败气息，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就在众弟子人心惶惶之时。

  “轰隆——！”

  重阳宫大殿内三道沉重的石门先后轰然洞开。

  三道身影如同苍松翠柏，裹挟着浑厚的真气，瞬息间掠至大殿广场。

  当先一人，面如冠玉，长须飘飘，正是全真教前任掌教，“丹阳子”马钰。在他身后，“长生子”刘处玄与“清静散人”孙不二紧随而至。

  原本他们正在闭关修炼，可那惊天动地的打斗动静，以及数百人的喊杀声，硬生生将他们从入定中惊醒。

  随着躁乱声不断，三人已经心不能定，只好提前出关。

  “这……这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修养最好的马钰，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禁瞳孔巨震。

  巍峨的“重阳宫”牌匾断成两截，扔在泥地里。王重阳的雕像缺了一角，满地都是受了伤、互相搀扶的弟子。

  而他的两位师弟——丘处机、郝大通，此刻正盘膝坐在台阶上运功疗伤，面色灰败，显然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马钰声音颤抖，痛心疾首：“贫道不过闭关数月，全真教竟遭此大劫？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师兄……”

  丘处机睁开眼，一脸羞愧，挣扎着想要起身请罪，却被马钰按住。

  他长叹一声，将霍都攻山、阵法被破、全真受辱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只不过为了保留最后的一点颜面，对于一些难以开口的羞辱，他只是含糊其辞。

  马钰听完，脸色铁青，目光如电般扫向下方幸存的三代弟子们。

  这一看，他的心更是凉了半截。

  寄予厚望的尹志平，此刻正躺在担架上，脸色惨白如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透着一股废人的死气。

  而身为首座弟子的赵志敬，更是不堪。

  他拄着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右腿上缠着厚厚的染血纱布，左脸肿得像猪头，此刻正缩着脖子，根本不敢与马钰对视。

  “好……好得很啊。”

  脾气最暴躁的孙不二冷笑一声，手中拂尘狠狠一甩：

  “这就是我们教出来的弟子？被人打上山门，连你们祖师爷留下的牌匾都护不住？”

  她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赵志敬等人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