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抄底，举牌

  公安系统立即展开内部自查，很快查到了当初西门铭泽报案的内容。

  内部随即对接警的执勤民警、值班所长及队长作出暂停职务、等候处理的决定。

  同时，核实情况后，省公安厅发函向冀省公安厅通报，要求协查其违规跨省办案事项并追究有关责任人。

  这一行动相当不寻常，意味着大坎省与冀省的公安系统站在了对立面上，系统内的某些默契就此被打破。

  起初，大坎省公安厅在处理此事时也有些想不通，甚至有所抵制。

  但当主管副省长将迟夏可能将税源迁出的情况说明后，厅长立刻表态：“请省领导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妥善处理好，坚决追究冀省违规跨省办案的责任。人民公安执法为民，绝不容许这种违规操作、黑箱操作！长此以往，人民哪还有安全感、信任度？我要亲自去冀省督办此事后续，一定给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

  在大坎省的压力下，冀省不得不启动对迟夏案件的重新调查，涉案民警及直管队长、大队长均被暂时停职。

  尽管冀省公安系统内部有不少抵触情绪——“我们是执法部门，若干事的人动辄得咎，以后还要不要工作、要不要办案？”——但大坎省上下要给迟夏一个公道的决心，终究压过了一切。

  冀省自身是缺乏动力处置这起跨省的案子的——不就是去抓人没跟你们打招呼吗？多大点事儿，口头跟你道个歉不就完了！处置了下面办事人，同志们寒了心，以后工作怎么做？但是当坎省厅长拿出迟夏的夏日阳光乐园的话题度和播放总量的时候，冀省的领导终于松动了。

  冀省方面最终表示：“请大坎省的同事们放心，我们一向讲究法治、讲规矩，会给坎省、给当事人一个交代。”舆论不是万能的，但是在有些情况下，舆论是不可控的。人家肯上门来沟通，已经给足了面子和自己的操作空间。别等当事人主动出手。

  当市委一把手和彭副省长再次拜访迟夏时，就已经拿出了与冀省沟通的详细记录，以及对三和县和滨城接警值班民警、队长、局长的处理意见。一把手代表警方，就工作疏忽、效率低下、未能尽责表示道歉。

  “不敢不敢，非常感谢领导们为我做的这些。我迟夏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今年我投资有收入、有利润，不过这只是运气，以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做生意有赚有赔，要是领导们不嫌弃，我决定就留在大坎省，过完春节就把户口也迁过来，我愿意和大坎省一起发展，荣辱与共。”

  这番表白虽不算多么华丽，情绪却相当真挚。最重要的是，迟夏同意今年的纳税在大坎省、在滨城申报。这正是领导们最想要的结果。

  彭副省长承诺，接下来会协助迟夏安排进政协的工作。迟夏有些犹豫：“我还年轻，也不太懂这些，合适吗？”

  “合适合适，当然合适！”彭副省长连忙说，“迟总您是非常杰出的企业家，带动了三河县本地大量就业，还为咱们滨城人民打造了这么好的冬季旅游乐园。以您的贡献，早就够资格进政协了，甚至更多荣誉您也担得起。”

  迟夏不再推诿。省里随即为迟夏颁发“对坎省作出杰出贡献的重点引进人才”证书，之前承诺的落户、就医、子女就学、投资优惠等政策也一并落实。

  彭副省长还告诉迟夏，成为政协委员后，涉及刑事案件会有特殊审批通道——即便公安机关掌握证据，也需依规向政协履行通知和报备手续。

  “这身份不是为非作歹的保护伞，但至少在面对司法事件时，能多一丝合规保障。”政协委员的身份是荣誉，有权利也有义务，不能滥用，更不能仗势欺人，否则会给组织添麻烦。

  迟夏没料到自己竟有了“仗势欺人”的资格，笑着表示会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不仅合法经营，还会合规参政议政，绝不谋求特权、为非作歹。

  迟夏被冀省跨省抓捕、羁押两天，虽靠沈玉海的关系脱困，但沈玉海说过，这种事很难追究到底，能恢复自由已是最好结果。

  李律师也提到，执法机构不会轻易“刀刃向内”，要公道几乎不可能，最好的交换条件是不再追究，换对方撤案以保迟夏司法清白。

  迟夏当初只好接受，可这次，以税收落地为代价，大坎省警方重新启动了调查和追责，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

  既然能对冀省办案人员追责，迟夏觉得，对聂远龙的反击时机已到。

  聂远龙京瑞集团名下的7家上市公司，因股价暴跌停牌多日后终于复牌。可它们没拿出任何可靠证据证明市扬传言不实，新声明全是空洞套话：“本企业运营一切良好，市扬传言与真相不符，请大家不要相信传言。”

  这种虚弱的声明无法取信市扬，复牌后7只股票再次暴跌，全被砸到一港元以下，成了“仙股”——股价低于一毛港币，以分为单位计算，价值比手纸强不了多少。

  之前做空的资金大获全胜，纷纷平仓。迟夏最初投入的二十几亿，就赚了二十几个亿。她的平仓操作，加上国内银行抛出质押股票、其他大鳄的平仓动作，让7只股票陷入绝境，资金大规模出逃，连恒指都受牵连表现低迷。

  此事由苦树研究所的做空报告引发，该所也通过加杠杆、做期指受益匪浅。市扬观望的焦点，是推动这一切的“大鳄”何时浮出水面。

  一周后，京城“相信光”举牌，称已低位吸纳上述7家公司超5%的股票。紧接着，中东沙漠玫瑰基金公告，持有该7家公司股票也超5%。两天后，东方安全集团发布公告：“为维持港股市扬稳定，东方安全斥资买入上述7家公司股票，目前持股已超5%，按港股规定公示。”

  东方安全的动作才是决定性的，市扬瞬间疯狂，疯传“阿爷出手救市”——人们想起金融海啸期间，阿爷力挺港股、击退游资狙击的往事。无数自媒体人以为掌握了真相，相关短视频和公众号热闹非凡。

  看到公告，迟夏才知田小花和沈玉海也参与其中。

  电话里，田小花笑得像只小狐狸：“我看到张若彤的报道就猜到你要动手，跟着做了点期指，幸亏没亏。我们没通气正好，否则就涉嫌合谋操纵市扬了。至于举牌？价格跌破净资产，水分挤得干干净净，这么便宜的壳，干嘛不捡？”

  迟夏问她买那么多壳干嘛，田小花俏皮回应：“一周有七天，衣服还得天天换呢，本姑娘有钱，多弄几个壳怎么了？”

  迟夏愕然无语。她与田小花只是合作利益关系，对方从报复中获益，也是眼光好、手腕强，她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买这么多壳，田小花还真是闲得蛋疼。

  迟夏又打给沈玉海，沈玉海直言：“原来做空的是你。东方安全本不喜欢做空，但股价低到可接受的位置，加上考虑到夏日阳光乐园可能借壳——借壳是最快的方式。最近乐园流水很好，下一步合作很快要开始，提前布局有必要。既然你已举牌，后续以你为主，我们按比例吸筹配合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绕这么大一圈，你接下来要对聂远龙动手了吗？复仇这种事，亲自来才最畅快。现在你基本把他踢出上市公司，下一步打算抄底他的债务？刚好我认识些债权人，可以介绍。不过迟总，生意扬上的忙我能帮，要是对聂远龙个人有‘物理操作’的想法，劝你别做——我们是有身份的人，违法的事不能碰。”

  迟夏笑着接受建议，让沈玉海评估聂远龙债券的合理买入价，并帮忙介绍京瑞集团的债权人。

  把聂远龙踢出上市公司，远不是报复的终点。

  迟夏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