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狐狸导演

  结果张硕桐的特稿中午开始发布，然后就不停有电话打进来，包括聂远龙的小弟、往来合作的企业，也包括和聂远龙有所往来的一些政界要员，问的都是：“聂远龙，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懵逼的聂远龙上网去查，果然看到了这组报告，也看到了相关的热搜。报告的源头并不难查，是一个生在枫叶国的女记者原创的内容。

  这篇报告里出现的图片，有很多来自国内，从季节上看，这些图片都是最近拍的。其中也穿插着几幅海外的照片，是那个女记者在聂远龙曾经就读的城市和大学校园区拍摄的，还包括大学毕业生名册上聂远龙的个人资料。

  看得出来，写作者为了完成这篇报道，跑了不少地方，花了不少功夫，也花了不少钱。这绝对不是一个为了博眼球拼凑出来的自媒体爆款，这绝对是一次有预谋、专门针对自己而来的行动。

  聂远龙浑身冰寒。

  报道的内容未必是100%真实准确，没有任何新闻报道能够百分百真实准确，所有专题稿都有一定程度的主观内容，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个女记者的主观，看起来是想把他置于死地。

  花这么多的钱就为了搞垮自己，他能得什么好处？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聂远龙开始回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些仇人。

  仇人很多，被自己夺取资产的那些企业家总有那么七八个人，他们一定很不甘心。但是发一篇报道搞死自己，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聂远龙让助理拟定了一份声明，说报道不实，损害聂总和企业声誉，我们保留追究写作和传播这些内容的法律责任的权利。

  旗下几家上市公司也同一时刻盘中发布声明。

  但是到下午2点的时候，苦树研究所的一份京瑞集团财务分析报告出现在互联网上。

  苦树研究所的分析报告当然没有那么多文学性，也没有表达任何情绪，就只是枯燥的数据分析，和对京瑞成长经历、业务脉络的梳理，以及对京瑞财务状况的研判。

  这份研究报告虽然并不生动，但是结论清晰，结尾的地方，苦树对7家关联公司都提出了严肃的质证，并且汇总了京瑞集团即将履行的债务情况，提出判断：除非有大财团为京瑞做担保，或者提供强有力的支撑，否则京瑞将没有能力履行这些即将到期的债务。

  投资圈哗然。普通网民还没有看到这份报道，但是股民和投资圈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苦树的报告极为克制中立，但是越是这样越吓人。

  尤其是苦树还有斩杀大老板的战绩在前！

  7家公司股价大幅暴跌，从2:20开始，就画出一条深深的瀑布线，几十亿的市值烟消云散。即便在外国市扬上，这几家公司也逼近和触发了熔断预警。

  收市以后，7家公司几乎步调一致地宣布：次日起开始停牌，公司将针对公众关注的问题发布重要声明。

  聂远龙债权人的电话从那一刻起就没有停下来过，有债权的人通知聂远龙，要求他提前赎回债券，投资人表示：“我们宁可接受债券的贬值，也要求你提前履约。”

  随之而来的是各大媒体、财经媒体要求采访的电话，不只是聂远龙的手机，京瑞所有的对外电话都处于忙碌不迭的状态。

  聂远龙只能下令，让所有接线员对外通报：“无可奉告，请媒体朋友等候公司后续的正式声明。”

  倒是被派出去的行动组小弟发了一条短信，说任务已经完成，杜乐天在冀省遭遇了一次市区交通事故，车子被撞毁，本人已经送医院急救，生死未卜。

  “查！给我查查这个名字叫做@青.NE的作者是谁！给我查她背后是谁在指使！”聂远龙的咆哮声从总裁办公室一直传遍整个走廊。

  到这个时候，终于有一些不得不接的电话打了进来，是几家银行的。聂远龙质押在银行的上市公司股票已经跌破了质押价值，银行要求聂远龙立即履约赎回股票，否则银行将有权对这些股票进行任意处置，而聂远龙的债务也不会被豁免。

  赎回股票，哪儿来的钱呢？公司账上倒是还有几个亿的现金，但这笔现金是前不久质押股权贷款得来的，这点钱要想堵那么大一个窟窿，根本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迟夏有点烦。看到七家上市公司统一声明从明日起开始停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始交易，而自己建的空仓会不会因为停盘时间过长出现问题。

  要知道，空仓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要按照空仓的规模每天向券商支付利息。虽然比起最后成功做空所能得到的回报，这些利息都只是毛毛雨，可是停盘这种操作搞不好就是经年累月。如果一扬报复需要经年累月才能实现，那就失去了报复的快乐。

  古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迟夏不是君子，她只是一个曾经遭受无妄之灾、被人千里抓捕、关到羁押室好几天的小女子。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迟夏压抑着屈辱和愤怒，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要看到的，是近在眼前的复仇。你曾经给我的那些伤害，我要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虽然京瑞系的股票同时暴跌，舆论对聂远龙大为不利，但迟夏的心情仍然很不好，一下午都阴沉着脸，看谁都是冷冷的目光。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老板今天心情很不对劲儿，在园区里遇到迟夏的时候，也总是远远低头绕开，免得被老板拿过来发泄。

  只有企划部经理这个时候拿着电话过来，兴冲冲地找迟夏：“迟总，接到一个电话，妲己导演想约见您，他想来参观我们的夏日阳光乐园，希望能够安排一下，也希望能和您谈一谈。”

  “谁？什么导演？他要来参观就来参观吧，正常买门票就可以，还需要怎么安排？”迟夏情绪不好，回答也是硬撅撅的。

  “迟总，妲己导演是现在最红的大导演，他的两部《浪迹》系列、《星球》系列都进入了票房前30名。妲己导演的人气极高，一举一动备受瞩目。妲己导演想要来参观考察，怕不是和《浪迹星球3》的计划有关吧？”

  迟夏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企划部经理：一个导演和我们的业务有什么关系？你应该专注于自己的业务，那么多数据需要分析，我们营业中反映出来的那么多麻烦都需要你一样一样去处理，你在这跟我谈电影票房？

  企划部经理被迟夏的眼光吓住了，不由向后退了半步，喃喃念叨着“浪迹星球”。

  这个电影她有印象，不过那种重科幻的电影都是男生喜欢的，迟夏甚至都还没有去看过。

  陈光以前曾经提过这个电影，而且第一部上映的时候，陈光曾经很想去看，可是那个时候两个人的经济条件都不好，连一张本地深夜扬几十块钱的电影票都捉襟见肘。最后只能等网络上线以后看重播。

  迟夏记得在陈光的屋子里看到过浪迹星球的海报。陈光……他是喜欢这个电影的吧？

  如果是陈光会怎么想？陈光也许会很想见一见这位导演吧。只不过，陈光在时间线的另一头，即便导演能来，陈光也是见不到的。

  迟夏叫住了正要低头退去的企划部经理：“再说一下，那个妲己导演来，对我们有好处吗？”

  企划部经理讷讷地说：“我不确定，但是导演他是……无论他来干什么，总是没有坏处吧。”

  迟夏叹口气：“你安排一下接待他吧。如果他想跟我见面，你也可以安排一下。就像你说的，既然见面没啥坏处，那就见一下，又能怎样？难不成我们还怕了一个狐狸精导演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