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内鬼

  “把你的手机交出来。”

  两个人愕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手机交出来，解开锁，交给技术科。”秦汉明再次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把手机默默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4个小时以后会还给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其他手机？生活机之类的?如果有一起交出来。”

  两个警察连忙摇头。秦汉明看了他们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没事了，继续工作去吧。”

  两位警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其他人正看着他们进来，面色都很紧张。

  “什么情况？”

  “我刚回来，手机就被收了。”

  “都一样，我们这些都被收去了。”

  每个人的手机都有很多秘密，尤其私下的一些交往、聊天的信息。

  手机上交意味着有大量信息会泄露出去。

  若是在普通单位，领导要求收大家手机，那员工还不得炸了，告诉劳动局就能告赢。

  但纪律部队情况不一样，上级要求收缴手机，让技术科调取通话和短信记录必然有原因，多半可能是为了处理内部泄密问题。

  “有内鬼吗？”一个警察问。

  众人都默然，没有人回应。

  这几个字大家心里都已经想过，但是谁都不愿意说出口。

  内鬼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在这种纪律部队里，当内鬼给其他人通风报信，这个人的职业生涯就走到头了，甚至下半生都可能继续安安稳稳吃国家饭，只不过要换一身制服。

  每个人都心怀忐忑，手机里都藏着什么？

  有的人手机里有抱怨领导的话语，有的人手机里有和异性暧昧的消息，还有人可能在手机里有一两条收别人好处、帮别人办事的证据。

  但这会儿所有这些，都被交到技术科了，这些千方百计隐藏不易被人知道的内容，此刻都裸露无遗。

  有人暗自后悔，为什么不早一点把这些内容删掉？

  可也有人想，删掉有什么用？技术科就是干这个的，他们要恢复信息还不是轻而易举？

  何况有些消息拿着单位的证明材料去运营商那调记录也都一样能调过来。

  一上午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心怀忐忑。到了快中午的时候，技术科的同事把一大盘子手机送了回来：“是谁的？自己认领一下。”

  众人纷纷去认领自己的手机，可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消失。

  手机是还回来了，可手机里的内容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存下来看到，以后就都是把柄。

  领导会不会穿小鞋？纪委会不会来找谈话？这份工作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每个人都拿着手机不停翻找自己的各种记录。

  每当看到一条，就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赶紧手忙脚乱删掉。

  只不过这个时候删这些消息，应该已经晚了吧？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极度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在短信微信里发那些内容，有什么事不能当面私下聊呢？

  秦汉明坐在办公室里默不作声，一条一条看着所有人过去96个小时的电话、短信和微信记录。

  对同事们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秦汉明根本不关心。

  出个轨、偷个情，这不是人生常事？哪个行业没有？这和行业职业没有关系，是个人就很难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不是说穿了什么衣服就能心如铁石、不受动摇诱惑。警察接触这些事儿最多，看的最开。

  有时候也许因为人的权利更多，就更容易受到诱惑，也更容易追逐诱惑。

  这些事秦汉明并不关心，他只关心所有这些人拨打出去的电话有没有和迟夏有关的。

  那个律师怎么可能一大早就从冰城跑到局里来等着见当事人？谁泄露了这条消息给他？

  上面的人说抓就抓、说放就放，这个没办法，可帮着当事人通风报信和外界联络的人不能放过。

  秦汉明看着技术科调查的通讯记录，每一条后面都标明具体和什么人有过联系、记录的内容是什么。

  看了半天，他也没看出究竟，没人和律师联系，没有人和冰城方向的人联系，那怎么可能？

  但秦汉明看到了一条消息：吕和平在对迟夏进行问询时，曾经中断询问，拨打出一个电话，这个号码的属地是在京城。秦汉明画了一个圈，继续看下去。

  和迟夏案件有关的这些人，在这4天里的电话、短信乱七八糟什么情况都有，大多数都是打给同事家人的，也有少数是打给一些不那么公开的关系的。秦汉明知道，队里有好几个人家外还有家，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秦汉明叹息一声，自己开始只是想查内鬼，没想到牵连出这么多破事，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消息，还真是有点骑虎难下。

  不过这种工作一旦启动，只能继续下去，绝不能停止，对这些同事也需要有个说法。

  秦汉明回到办公室，看着一张张如丧考妣的脸，开口道：“大家一定好奇在查什么吧？技术科在查，跟大家说一下情况，也给大家安下心。我是在查内鬼。这个迟夏头一天晚上被我们带到羁押室，第二天一早律师就出现在接待大厅里要求会见当事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没有内鬼通风报信，他怎么可能在我们没发布消息的情况下直接杀到这里来？所以我要查这个人是谁。”

  “目前已经有进展了，大家放心，我们调查的只是过去96个小时之内各位的通话记录、短信和微信情况，仅限于这个范围，而且这次调查仅针对迟夏这个案子，各位其他的通讯内容，我们一律不记录、不保存、不干预、不过问。”

  这一刻，秦汉明确切看到每个人的脸都垮了下来，那是一种忽然放松的情形——每一个人听说调查的仅仅是谁给迟夏通风报信，就都彻底放松下来。

  难道他们都是无辜的？秦汉明想，这些人中一定有一个是内鬼，也许只是装得好，自己没发现而已。

  “大家放松一下，去吃午饭吧。我看已经过了15分钟，再不去食堂就不剩什么了。”秦汉明最后说了一句。

  于是每个人都收起手机，匆匆忙忙向外走去，每个人的表情也都差不多。

  午休之后，秦汉明坐在办公桌前，拨打出第一个电话：“吕和平，我秦汉明，来我办公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