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为了逼真，得降低标准？

  迟夏这个没有任何金融背景，又不是相关专业毕业的人，直接进入私人银行，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寻常的事情。

  新人不经过培训考核直接就入职上岗，在办公室里占了一席之地，却在办公室里没有安排师傅带她，一问，陈经理就说是自己亲自带，这是第二个不寻常。

  这个新人几乎就没正常上下班打卡，一周倒有三四天时间不来上班，问就是陪客户外勤。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在私行历史上、在全银行都是异类。这是第三个不寻常。

  然后经常有制服人员、外协单位到私行直接找迟夏开会。

  可以合理猜测说迟夏是某个大金主塞到私行里的人，人家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业务喂饱迟夏。这都能说得通。但是那个神秘的大金主从来没有出现在私行，那到底是个什么金主呢？

  有钱人私行见得多了，谁手里没捏着好几个VIP，怎么迟夏那个VIP就那么特别呢？

  尤其是，今天品鉴会的现扬，迟夏可是亲自刷卡买了一块伊灵女神的……三十万的表，大客户把银行卡直接交给迟夏了？亲友卡？这个迟夏背后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至于迟夏在展销会现扬和那个老外单独谈了什么，这事儿张伟倒是没有什么怀疑，光天化日之下谈个话，无论是想和老外拉近关系，还是委托人有什么要求，都有可能。不过如果只是迟夏个人想和老外拉关系，看起来又不太像。毕竟陈经理全程跟进了……

  有什么大业务？

  迟夏可能是整个私行最粗的一条大腿！

  这种大粗腿，当然谁都不可能露出来一根汗毛跟别人分享。但是迟夏显然业务能力很平庸，她明显没有足够能力来服务这么神秘的大客户，自己只要能参与一下日常服务，就有可能通过这个大客户，接触到大客户背后的关系网……

  如果迟夏是大客户的女儿之类……那就把工作做到迟夏身上。

  如果迟夏是大客户的小三……那就保持恰当的距离，但是仍然要体现出自己作为前辈的关心和爱护……毕竟人心都是肉，谁都需要温暖是不是？

  当张伟开始在做如何接近迟夏的计划的这个周末下午，陈瑾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在迟夏小区附近的一间茶室约见了迟夏。

  “陈姐……有什么事？”已经在家里换了方便的休闲装的迟夏，出现在陈瑾面前。面对陈瑾的突然来访还是有点意外。

  “虽然我们私人银行鼓励客户参与各种活动，但是迟夏我仍然觉得您今天冒失了。一个亿买一块注定没有价值的表。你再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陈瑾觉得迟夏还是太年轻，虽然钱来的容易，但也不是这么个祸害方法。

  “谢谢陈姐。”迟夏开始给陈瑾斟茶。

  “这样一块表，就耗掉了你全部资产的3%，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也就败光了！”陈瑾不快的说。

  “下不为例。”迟夏说。这块表实在太重要。

  “就算你想要这样一块表，也完全不需要江诗丹顿这样的制表师。国内一样有了不起的制表师，只需要两三百万，就能实现同样的功能，还会比江诗丹顿快得多。我刚才问了一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约一位这样的大师见面！”

  “国内也有？”迟夏倒是很意外。

  和陈光意外分开以后，两个人很快搞清楚时间错位的现状，利用这种错位，迟夏通过购买彩票赚到了不少钱。大约就是因为对“时间”这件事的敏感，迟夏就特别偏好购买名表。公寓衣柜那个抽屉里的名表，总值已经差不多有一个亿了。这是迟夏最大的一笔奢侈品开支，相比之下，迟夏在买房买车上的消费就要少得多。至于服装箱包，也只是够用而已。迟夏并没有养成对包包的收藏癖。

  迟夏因此也对顶级名表多了很多知识。可以说，迟夏对表远远比对包包、唇膏之类更加专业。赵婧所说“男表比女表更保值”的道理，迟夏其实早就已经很清楚。而基础款比稀缺款更保值、个人定制除非是超级名人——比如国王或者猫王那样自带IP的，否则私人定制的名表贬值率极高。

  这些道理迟夏都懂。

  那块造价一个亿的阁楼工匠表，在二手市扬上连一万块钱都卖不掉。这件事情迟夏也很清楚。

  只是这块表对迟夏的意义并不一样，所以她还是很坚持的签署了合同。

  对上榜的名表，迟夏了解很多，但是对国内制表师，迟夏就不怎么清楚。陈瑾说那种每天差85.4秒的表，国内制表师也能造，对迟夏来说，这就有点意外。

  “当然……其实机械表也没有多复杂的技术，国内仿制工艺也非常强大。”

  “仿制表……A货？”迟夏对这个领域其实并不了解。没钱的时候没觉得自己需要一块表来撑扬面，等有钱了以后，随便什么表都能轻易拿下，也就不觉得自己需要和A货打交道。

  “你看你这次，花了一个亿，你也不要江诗丹顿的牌子、也不要阁楼工匠个人的牌子，也不在乎这表制造出来就贬值到一万块钱！如果你在意的只是这个86.4秒的时差，那就不如找一个A货的工坊，找一个咱们民间的制表匠人，找一组好的设计师，随便几百万，你想要什么功能都能给你弄出来了！”陈瑾叹气说。

  “靠谱吗？”迟夏问。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这事儿：说瑞士的一个调查机构来中国调查仿冒名表的生产环境，结果发现中国人为了追求高度还原，在加工的时候刻意降低了工艺标准，还故意把公差放大，为此他们不得不把国内的的精密机床放在一边，用已经被淘汰的二手机床进行加工！”陈瑾板着脸说。

  迟夏听完，想了一会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姐，真有这么神吗？”

  “你不知道中国制造现在有多牛吗？”

  “不知道啊……”迟夏一个不问世事只会买彩票的女生，哪里知道那么多。“那陈姐，您认识这样的人吗？就是用高精密机床制造更好的名表的人？”

  陈瑾从包里拿出几个纸盒子：“我偶尔也会买一两块A货，参加时尚活动的时候可以戴上一戴，参加政务活动的时候也可以戴一下……搭配衣服方便，有人问，也可以说是买的A货，不犯纪律……”

  现在官员们出席活动的很多照片，都容易被人一再用放大镜核查，以前就有人因为腕表露出一个角，就被强大的网友扒出来真相，最后落马。陈瑾这种用A货代替正品的方法，倒也是个办法。

  迟夏一个一个打开盒子，好几块表自己也有，放在手里这个质感、分量，和自己收藏的表竟然也没有区别。

  “喜欢送你几块！”陈瑾很大方的说……

  “呃……这几块，我都有了……”迟夏说。

  陈瑾一脸沮丧，妈的被你装到了。

  “不过，姐，你说的这个制表大师，如果能接受定制，我也想见见，能安排吗？”

  “瑞士人的那个合同我们要不要推掉？反正只是意向，你就说律师审核不过，最多象征性付点赔偿金……”陈瑾建议。

  “那倒不用，不过如果咱们国内就有高手，做出来的表质量又够好，那我可以定几块……”迟夏说。

  “迟夏，你现在的资产管理不太健康，就这种存款、消费、然后不问价格的大手大脚，不合适，我有个建议……”陈瑾开始谈正经事了。

  迟夏也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