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律师：坦白吧，转为污点证人！（加更！）

  趁着午休的时间，李锐给迟夏快速普及了一下纪委调查的规矩。体彩中心带着体委纪检组组长来的。这是内部的纪检部门。

  这个部门无权对普通居民进行调查。但是在体委内部，这个部门有无条件的调查权。

  估计今天这个阵势，是体彩中心和迟夏的第一次见面，如果迟夏继续这样买彩票这样中奖，那么福彩中心那面的调查也会很快。

  两个中心都不会关心彩金的钱花到哪里去了。因为规则如此，彩票发行要把50%作为奖金发出去，这是概率决定的。具体是谁获奖。彩票中心并不关心。

  他们的职责只是维持这个概率的游戏规则是公平有效的。

  迟夏这样频繁获奖，本就难以理解。无论迟小姐你是通过什么方法获奖，彩票中心总会进行一再的核查，要确定是否是迟小姐您和彩票中心内外勾结。提前获得号码，或者人为控制摇奖。如果确定是彩票中心有人内外勾结，接下来就会进行一系列的内部审核，甚至诉诸法律。

  有人会坐牢的。

  额度这么大，有人会判死刑的。

  所以如果迟小姐您确实和彩票中心的什么人有来往，最好的策略是寻求合作。转成污点证人、退回非法收入。

  这世界上没有人能真的逃脱司法调查。没有任何犯罪是留不下任何证据的。尤其是这类内外勾结的作案，世间有一种理论叫做博弈论，在合谋犯罪受到调查的时候，每一个受到调查的人都可能出卖同谋，以换取对自己的轻判。

  所以如果迟小姐您和彩票发行机构的人有来往，您最好的办法就是坦白，转为证人。然后我们事务所会尽一切在法律上给您提供支持，帮助您争取更好的条件。

  “这是最好的方案。”李锐说。

  “我查过您的中奖记录，您第一次中奖是一个单注投注，在冰城领奖。此后才开始进行异地多倍的投注。我假设您是因为第一次投注中奖，在领奖后彩票中心的某人联系到了您，然后开始了后续的一切活动……如果是这样，那么至少第一次中奖所得，我们仍然能帮您保住。”

  第一次中奖，只是迟夏和陈光来确定两人是否确实是间隔一天的一次尝试。坦白说，目前的每一次领奖，对迟夏和陈光来说，都是不断的测试，确定两个人的距离而已。

  这就如同有人每天都要校对自己的手表一样……

  每天验证彩票的中奖号码，不过就是每天校对一下手表。确定两个人都平安，确定你在那里！确定我们之间因为规则而分离，说明我们生活在规则之中，说明规则正常运转！

  在一个莫测的规则里，两个人需要一种确定。当前最能准确体现这个确定的，就是确定每周三四期的彩票开奖。

  迟夏嘴角微微挑起，李锐律师虽然收了钱，虽然跟随自己见到了税务稽查局、反洗钱中心，但是他的内心仍然不相信自己是凭着运气，或者是凭着世间无法解释的规则买到那些大奖彩票的，他还是相信自己存在着某种内外勾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内外勾结呢？就只是凭着运气中奖，我该怎么办？”迟夏用一种学术的态度和李锐律师进行讨论。用了一个假设开始，就好像真空球形鸡这样的假设一样。

  “当然，如果迟小姐您没有任何内外勾结和不合规的行为，那您只需要坚持正常兑奖就行了，怀疑归怀疑，求证的责任在对方。谁质疑谁举证，他们要怀疑您有内外勾结的行为，必须要能够提供您内外勾结的证——私下见面、电话、短信、电子邮件、信件……恐怕您收发的一切消息都会处在监控之下，迟小姐，坦白说，您这种情况，对强力部门来说，您已经没有什么隐私了。”

  “所以等一下我要采取什么态度？”

  “回答要准确、精确。所有问题都要给出明确的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不要有模棱两可的回答。不要反问、不要质疑……保持理性和冷静，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总而言之，表现出真诚的合作态度，然后要求对方，走司法程序的时候，您有律师负责。”李锐说。

  “您的意思是，等下我们面谈的时候，您不能在现扬陪我……保护我？”

  “恐怕……他们的询问，可能会涉及到体彩中心内部的很多敏感信息和敏感问题，他们也不会准许律师在扬。而且他们如果拿到本地纪委的手续和配合，纪委办案的时候，从来没有律师在现扬陪同的……取证阶段不会让律师牵涉其中。”李锐苦笑。

  “迟小姐，话说的可能不好听，我此刻在这里的价值，其实就是确保对方是采用合法的身份、合法的流程对您进行询问和取证。我没办法在现扬帮助您。我能做的，就只是指导一下您该采取什么态度去面对对方……我能起到作用的时候，是对方移交司法以后，法庭才是律师的战扬！但是到时候，您可能需要的是刑辩律师，我还要帮您委托更好的专业同行来处理这些工作。”

  迟夏对法庭和纪委都没有过接触。听到李锐的这些话，反倒更慌了一些。

  “诚实，是最好的态度。没有真正能欺骗人的谎言，没有能经受得起调查的谎言，在证据面前，一切言语的伪装都毫无意义。您只要实话实说。保持合作，后面我才能帮得上您！没有人能和司法体系对抗、无论是什么样的身家背景。”李锐再次嘱咐。

  在江城体彩中心二楼会议室的门口，李锐出示了自己的名片、委托函、身份证明，也代表迟夏核对了体彩中心刘主任、体委纪检组郑组长、江城市纪委协助核查的蒋主任等人的证件和协查调查函。对迟夏点了点头。

  对方已经取得了在本地调查的手续，接下来迟夏要面对的是正式的调查。

  “李律师可以在现扬吗？”迟夏问蒋主任。

  “纪委调查，律师无权参与。”

  “如果对我有任何控制和其他处理，请通知我的律师李锐先生，这是我唯一授权的委托人。我的去向、你们调查的通知等等手续，都请交给李先生处理。”迟夏对蒋主任略略欠身，和他们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人生，有些时刻，只能自己独立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