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穿制服的人，突然出现在银行…

  迟大华看到这种戴着大檐帽的人就有点眼晕。尤其是对方敲开门就问：“请问迟大华在家吗？”

  他本能就想往后缩。刘娟抢先一步挡在迟大华身前，脸上堆起警惕的笑：“迟大华不在家，你们找他什么事？”她心里也打鼓，莫不是新起点银行的事出了岔子？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是一位三十多岁、穿着税务制服、神情干练的女性，她身后跟着一位同样着装的年轻男子，以及一位穿着普通行政夹克、微微有点谢顶的中年人——迟大华认出来，这是县税务局的老王，以前来朋友的酒桌上曾经见过。

  那位女干部亮了一下证件，语气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税务局的，来了解一些情况。您是刘娟女士吧？我们是向迟大华先生，也包括您，了解关于迟夏女士的一些情况。”

  “迟夏？”迟大华一听不是找自己的，顿时从刘娟身后探出头来，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我妹咋了？她在冰城犯事了？”

  迟大华虽然一事无成，但是在小县城也是扬面上的人，老王也是认识的：“大华，别紧张，没事没事。这位是市里来的赵科长，这两位是……呃，是从上面来的领导（他其实也不清楚具体级别和情况），就是做个简单的家庭情况了解，配合一下就行。”他指了指那位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的年轻男子。

  赵婧微微一笑，接过话头：“迟先生，刘女士，别误会。我们只是进行例行的税务信息补充采集和核实。能进去说话吗？”

  被人拦在门口是正常的，但是住宅楼楼道里人来人往，站在门口询问，也会对被调查人造成影响，赵婧是非常专业的工作人员，调查归调查，还是尽量别给对方带来什么别的麻烦。

  “哦哦，请进请进，家里乱，别介意。”迟大华赶紧把三人让进屋，手忙脚乱地收拾沙发上的杂物。

  刘娟心里嘀咕：税务局查税，怎么查到小姑子头上，还从冰城查到老家来了？她一边倒水，一边试探着问：“领导，我妹妹她……是偷税了？”

  “那倒没有。”赵婧坐下，打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依旧温和，“记录显示，迟夏女士纳税记录非常良好。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她的家庭基本情况，以及一些收入来源的辅助性核实。”

  那位年轻的“上面领导”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全程没有说话，眼神却锐利地扫过迟家客厅的每一个细节。

  迟大华一听妹妹没欠税，腰杆又挺直了些：“领导您问，我妹妹那可是我们老迟家最有出息的，大学毕业留在冰城，现在还在大银行工作！那可是铁饭碗！”他语气里带着炫耀。

  赵婧点点头：“嗯，我们知道她在M行工作。能说说她平时大概的收入情况吗？比如，有没有跟你们提起过工资奖金什么的？”

  “那倒没有……”迟大华挠挠头，“她刚上班没多久，估计也就几千块钱吧？银行刚开始也不高。”

  “那除了工资，她有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呢？比如，有没有跟你们提过……中奖之类的事情？”赵婧的问题非常自然，仿佛随口一问。

  迟大华和刘娟心里同时“咯噔”一下。两人对视一眼，想起了在冰城中的那三千块。

  刘娟抢先回答，语气夸张：“哎呦领导，您可真是神了！还真中过！就前几天，在冰城，她买了几张彩票，中了3个三等奖，三千块钱！可把她哥给乐坏了，非说是我妹妹带来的好运！”她巧妙地把重点引到了那笔小奖上。

  年轻的记录员笔尖停顿了一下，继续记录。

  赵婧脸上笑容不变：“哦？三等奖，那运气真不错。是哪天中的还记得吗？具体是什么彩票？”

  “就……就我们回来前两天吧？双色球！”迟大华赶紧补充，“钱不多，就是图个吉利！领导，这中奖的钱……也归你们管？”

  “所有合法收入都归我们管。”赵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继续问，“除了这次，她还中过别的奖吗？或者，有没有提起过类似的事情？”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迟大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一个女孩子家，哪能老是中奖？那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们前几天还去过冰城一次，那你们观察，迟夏的消费情况怎么样？”

  “大学毕业生，刚上班没多久，能有啥消费情况，穿的还都是学生气的衣服，住的也是合租房……”刘娟说。

  赵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合上文件夹：“好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感谢二位的配合。”她站起身，另外两人也跟着站起来。

  老王笑着和迟大华握手：“没事了没事了，大华，以后继续依法纳税就行。”

  送走三位税务局干部，关上门的瞬间，迟大华和刘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娟儿……小夏不会出了什么事儿吧？”迟大华声音发颤，腿肚子有点软。

  刘娟也脸色发白，但还是强作镇定：“别不是在银行有啥贪污腐败吧？银行钱太多了，万一小夏鬼迷心窍……”

  “别瞎说！咱家小夏哪是那样的人！”

  可是怎么解释税务局的调查都跑到家里来的这事儿？如果事儿不大，税务局能跑来这么远？

  “快！快给迟夏打电话！”迟大华慌忙去找手机。

  ……

  与此同时，楼下，赵婧三人坐进一辆普通的公务轿车。

  中央调查组专员王哲终于开口：“赵姐，你怎么看？”

  赵婧看着迟家紧闭的窗户，缓缓道：“看不出什么来。这家人什么都不知道，迟夏瞒着家里……不过也正常，换成你我，如果是这种情况，只怕也不会对人说。”

  王哲点点头。迟夏的收入异常，数额巨大，被金税系统标记到敏感名单，既然标记出来，就得派人调查。

  不过税务工作有纪律，虽然从京城直接下来，请地方同事协助调查，但是调查的原因、迟夏的收入情况还是绝对不能对地方上的同事透露。对老王和本地的同事说的就只是“系统任务，例行外调”。

  本来以为先从迟夏的家乡入手，能得到点有意思的信息，没想到迟夏做的还挺干净，跟家里人瞒得这么紧。

  赵婧看了看车窗外：“看来，冰城那边，我们需要和这位‘纳税模范’迟夏女士，进行一次更深入的面对面交流了。通知冰城方面，准备联合问询吧。”

  开车的老王听着这些话，心中也是很不平静。虽然京城来的这两位没说什么，但是这种事儿能小吗？

  “王哥。税务调查有纪律，这个案子本地就到此为止，不能提了。”赵婧对前排的老王打了个招呼。

  “懂！我干了快半辈子了，这点事儿能不知道？”老王点点头。也是，老迟家这个妹子和自己有啥关系？纪律规定这事儿不能讲。就当啥都没发生吧。不过本地工作，以后可能要多盯着点那个迟大华了。

  在冰城银行办公室里正在“学习”的迟夏，接到了迟大华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