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十八小时插旗油麻地

  看来，利益才是最牢固的捆绑啊。

  十三妹现在，已经把他的性命看得这么重要了。

  陈浩南的心情却很不好，在心里暗骂：

  还在那摆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扑街！

  但蒋天生万万没想到。

  今天这个大会，这么多人轮番劝说，楚雄竟然还是油盐不进！

  “阿雄啊，你……真的不需要社团帮忙？”

  他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当然了！”

  “韩琛说要赶绝我，那就让他来好了。”

  “到时候，大家看看，到底是谁赶绝谁！”

  楚雄豪爽地大笑着，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谁打得过谁，谁才有说话的权利！”

  “别人一打过来，你就畏畏缩缩跑去找大哥罩着，那算什么英雄好汉？软脚虾一个罢了！”

  “那还出来混什么混啊！”

  十三妹带着一丝畏惧和不解，问道：

  “靓仔雄，你……你到底想干嘛？”

  楚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慢悠悠地叼在嘴里，用一种睥睨天下的语气说道：

  “我要在四十八个小时之内，赶绝韩琛！插旗油麻地！在油麻地开门立户！！！”

  “瞎——？！”

  他这一番话扔出来，全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震惊！

  就连蒋天生，也久久不能言语，嘴巴微张，彻底失态！

  洪兴虽然也算是香江五大帮派之一，但毕竟算不得顶尖，并没有完成插旗全港的伟业。

  油麻地，就一直没有洪兴的地盘。

  恰恰相反，那里是三合会的老巢，是韩琛的大本营！

  他在那儿声势浩大，根深蒂固，基本上不给任何外来帮派留活路。

  但现在，靓仔雄却说，他要去插旗油麻地！

  还要把韩琛给做掉！

  众人既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思议。

  又不由自主地跟着楚雄一起幻想那个画面，甚至感觉到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说得好！！！”

  靓坤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啪啪啪”地率先鼓掌。

  “靓仔雄！你若是真能在油麻地插旗成功！”

  “那我靓坤，第一个撑你做油麻地的揸fit人！！！”

  大B气得大吼一声：

  “靓坤！你他妈在做什么？！”

  “蒋先生还没发话，你倒先替他做主了！”

  靓坤冷笑着回怼：

  “大B，怎么？不服啊？”

  “有能耐的人，就是做双花红棍，当两个堂口的揸fit人又怎样？”

  “又管铜锣湾，又管油麻地！”

  “我看靓仔雄就有这个能力！”

  “大家说，是不是啊？”

  十三妹也反应过来，立刻跟着表明立扬：

  “我也支持靓仔雄！”

  “你要是真能插旗油麻地，在那边开门立户，那绝对是社团的大功臣一件！”

  给社团开辟新的地盘，比守住老地盘的功劳，不知道要高上多少个等级。

  要是楚雄真能做到。

  那在洪兴，他必定是一时风头无两！

  大B，就再也别想回铜锣湾的事了。

  大B眼睁睁看着整个局势，离他设想的方向越来越远，远到他都看不见了。

  他一时之间，是真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

  被三合会的老大韩琛悬赏，楚雄不应该吓得屁滚尿流，赶紧卷着细软出国跑路吗？！

  谁能想到，他不但不怕！

  甚至还要正面跟韩琛开战！

  甚至还想反过来插旗油麻地！！！

  他只不过是洪兴一个小小的新晋揸fit人罢了！！！

  就连龙头蒋天生要出面兜底，都只能先送上好处，再委婉地跟韩琛和谈。

  而他楚雄，竟然一言不合就要直接开打？！

  大B难以想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整个人都麻了！

  楚雄说完，压根不管别人是什么看法，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四十八个小时之后，大家油麻地见。”

  “记得过来，给我开香堂，升旗！”

  话语间，满是冲天的豪情万丈。

  陈浩南站在原地，魂不守舍。

  “南哥，那小子真能在油麻地把旗给竖起来？”

  陈浩南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但大B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双眼瞪得像铜铃，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楚雄那渐渐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被咬成齑粉了！

  大飞紧跟着楚雄的脚步，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那间压抑的屋子。

  他的心脏还在“砰砰”乱跳，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雄哥，你刚才撂下那狠话，说要在油麻地开香堂……是来真的，还是开玩笑啊？”

  “当然是真的，”楚雄的声音平静无波，“大哥我什么时候跟你吹过牛？”

  “那……韩琛那边怎么搞定？”大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别慌，”楚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你掏出电话，给那个叫刘建明的家伙拨过去。”

  “你就这么跟他说……”

  十分钟后，夜色渐浓。

  韩琛那块头硕大的大哥大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寂静。

  电话那头，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急促地响起，刘建明仿佛正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着，惊慌失措。

  他说话的速度快得像连珠炮：

  “琛哥！我这边时间不多，你听好了！”

  “我刚刚无意中听到重案组的警司在和他手下人密谈！”

  “他说今天晚上十点整，要在振环大厦见一个线人，那个人的名字，就叫刘建明！”

  “琛哥，那个刘建明就是条子安插进来的卧底！而且他手里已经攥了一大把你走货的铁证！”

  “你千万得留神，绝对不能让他们两边碰上面啊！！！”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又粗又重，带着哭腔。

  “琛哥，你要是栽了……”

  “我也没法活了啊！”

  话音刚落，刘建明就“咔哒”一声，急匆匆地掐断了通讯。

  而电话的这一端。

  韩琛听完这通要命的电话，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并没有立刻火急火燎地行动。

  他反而不紧不慢地找来一个小弟，开始盘问陈永仁的行踪。

  那个马仔一脸的莫名其妙，挠了挠头。

  “大哥，你找阿仁有事啊？”

  “他今天请假了，没在扬子里。”

  “说是他老妈突然病倒了，急着要回家照顾。”

  “我看着挺急的，就准了他的假，让他回去了！”

  “哈——”韩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那笑声里淬着冰，“这么巧？偏偏就是今天，他老妈就病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确认了陈永仁今天一反常态，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社团里做事，反而行踪成谜之后。

  韩琛这才缓缓从怀里摸出那把从不离身的银色手枪。

  他用一块柔软的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枪身，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旁边的马仔看到这副架势，心头一紧，连忙凑上来问：

  “大哥，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去亲手送那个二五仔上路。”

  韩琛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子。

  “就是他，害死了我的妻子Mary！”

  “不把他身上打出几十个血窟窿，射成个烂蜂窝，”

  “我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至于那个什么狗屁靓仔雄，你们几个看着办，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他脑袋和身子不连着！”

  对于势力庞大的三合会来说，摆平一个人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通常根本用不着大佬亲自出马。

  解决楚雄这种小角色，派几个小弟过去就绰绰有余了。

  只有抓住那个害死他妻子的卧底，才能牵动韩琛全部的神经！

  所以，底下的小弟们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们重重地点头，眼神里透着狠劲儿：

  “大哥你放心去！我们保证把事办得漂漂亮亮！”

  韩琛交代完一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振环大厦的方向走去。

  三合会的小弟们谁也没有想到。

  这，竟然是他们这辈子见到自己大哥的最后一面！！！

  ……

  几乎就在刘建明挂断电话的同一时刻。

  另一边的陈永仁，也接到了来自楚雄的通讯。

  电话里，那句“重新穿上警服”的承诺，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混合着热流，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这次行动背后潜藏的巨大风险，顾不上去思考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必死的陷阱。

  他只有一个念头——去！

  他立刻动身，朝着同一个目的地——香江西区，振环大厦的最顶层，飞驰而去。

  24层楼高的天台，夜风呼啸，吹得人脸颊生疼。

  陈永仁站在天台边缘，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地方，他一点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熟悉得刻骨铭心。

  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午夜，他的灵魂都会飘到这里。

  然后，在楼下，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顶头上司，黄志成警司，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蝴蝶，从高空坠落。

  “啪”的一声闷响，身体摔成一滩无法辨认的碎肉。

  殷红的血液，像绽开的死亡之花，迅速蔓延开来。

  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与坚毅光芒的眼睛，也彻底失去了神采。

  韩琛选择在这里“处刑”，就是在赤裸裸地挑衅整个警署的尊严。

  而他，作为一名潜伏在三合会内部的警察，恨得心头滴血，牙根痒痒。

  却始终无能为力！

  然而今天，命运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这个宿命般的地方。

  陈永仁自嘲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还没来得及吐出，他甚至没能再多想一秒。

  一颗子弹，撕裂了夜空，带着尖啸横空飞来！

  “砰”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猛地向后倒仰，整个人踉跄着，差一点就从天台的边缘翻滚下去！

  陈永仁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不远处，韩琛独自一人，手里握着一把冒着青烟的手枪，正一步一步，如同地狱来的修罗，朝他逼近。

  “陈永仁，当你做出那种事情的时候，”

  韩琛的声音沙哑而狰狞。

  “你就应该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韩琛……”

  陈永仁看着韩琛那张扭曲的脸，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无法言说的愧疚。

  害死Mary，是他从未想过的意外。

  但是，他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肩膀上所背负的，那份属于警察的职责。

  韩琛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Mary待你，就像亲弟弟一样！”

  “你吃不饱饭，穿不暖衣的时候，是谁在照顾你？”

  “你这个衰仔，居然敢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把你千刀万剐，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未落，韩琛又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精准地射中了陈永仁的左手。

  他指间夹着的香烟应声坠落，在地上划出一道微弱的火星。陈永仁发出一声闷哼，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韩琛完全可以一枪结果了他。

  但他不能！他绝不能这么便宜了眼前这个小子！

  从Mary死后，韩琛没有一夜能睡个好觉。

  午夜梦回，全都是亲手为妻子复仇的血腥扬景。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面前，他怎么可能轻易错过？！

  他一定要亲手，一点一点地，杀死这个组织的叛徒！

  不仅要杀！

  还要慢慢地折磨他，虐待他！

  他要看着他流血，看着他挣扎，看着他一点点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只有这样，只有这一切都由他亲手完成，韩琛才能感到一丝慰藉。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子弹像冰雹一样射向陈永仁。

  他浑身上下，鲜血直流，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

  与此同时，韩琛也跟着一步步逼近，将陈永仁逼到了顶楼的边缘。

  陈永仁忽然明白了。

  自己今天，恐怕是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但是……他并不后悔。

  与其继续在三合会里，当一个连自己都唾弃的坏人。

  他更想干干净净地死去。

  他已经受够了！他再也不想为这些混社团的人渣做事了！！！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韩琛哥，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吧！”

  “直接杀了你？”

  韩琛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笑容比恶鬼还可怕。

  “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刷”的一下，他从腰间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他不要陈永仁死得那么快！

  子弹射入心脏，人几乎在一瞬间就会断气，那太便宜他了。

  他要用刀，用最原始的方式，慢慢地折磨他。

  让他痛苦，让他尖叫，让他想喘息却又吸不进一丝空气！

  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绝望的深渊！

  只有这样，才能告慰他妻子Mary的在天之灵！！！

  韩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复仇的癫狂幻想之中。

  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向他逼近。

  就在那把锐利的尖刀，即将捅入陈永仁心脏的一刹那！

  身后之人，一个凌厉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韩琛的后颈上！

  韩琛放大的瞳孔瞬间凝固了。那疯狂的喘息声也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个被抽空了沙子的沙包。

  手里的尖刀也“当啷”一声，清脆地摔落在地。

  “你就是陈永仁，是吧？”

  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洛天虹背着那把标志性的八面汉剑，淡淡地问道。

  “你干得不错。我们老大说了，明天你直接回警署报到。”

  “可以去换上你的警服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当然，前提是……你还有命活下来的话。”

  说完，洛天虹就像拖一个破麻袋一样，将浑身瘫软如泥的韩琛拖走了。

  只留下陈永仁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天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喘息着。

  ……

  三合会总堂，白金汉宫会所。

  剩下的小弟们正在擦拭着手里的家伙，摩拳擦掌，准备出发去做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楚雄。

  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气氛肃杀。

  有小弟好奇地问：

  “琛哥刚从台国回来，这么急匆匆地跑出去，是干嘛去了？”

  “还能干嘛？清理门户去了呗！”另一个知情的人压低声音说。

  “那个条子安插在咱们帮里的卧底，找到了。”

  “太好了！这下大哥总算可以安心了！”

  显然，韩琛那段时间疯狂的报复行为，不仅仅让远在警署的刘建明心惊胆战。

  就连三合会自己内部的小弟们，都有些吃不消了。

  就在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气氛一片和乐融融之时。

  “砰！！”

  一声巨响，油麻地三合会走粉的大本营——白金汉宫会所那扇富丽堂皇、雕龙画凤的大门，被人重重地砸响。

  里面的小弟立刻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喊：

  “什么人啊？！”

  “今天不营业了！想来玩，改天请早！”

  为了做掉楚雄，他们三合会几乎是倾巢而出，所有精锐都集结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