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靓仔雄约见黑警刘建明

  还非要扯上什么兄弟道义、社团荣誉，鬼话连篇。

  楚雄内心一阵鄙夷。

  蒋天生这家伙，没长一个鬼佬的脑子，却偏偏要学人家那套虚伪的“民主”，结果搞得自己不伦不类，像个滑稽的四不像。

  在香江混社团，谁跟你讲民主？靠的是拳头和实力！

  要不是他有个当过社团龙头的爹给他铺路，凭他蒋天生自己的本事，想坐上龙头这把交椅？做梦去吧！

  楚雄懒得再跟他废话，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封于修，骆天虹，送客！”

  “你——”

  蒋天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只觉得左右肩膀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

  封于修和骆天虹一左一右，像提小鸡仔一样钳住了他的胳膊，推着他就往门外走。

  楚雄站在原地，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蒋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既然坐上了这个揸fit人的位置，守好自己手下的地盘，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恒来酒店，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韩琛想来？那就让他尽管来！”

  “别看我铜锣湾的地盘已经够大，”

  “但我靓仔雄，也不介意在油麻地再开个分舵，多挣一块地盘！”

  这话，说得何等嚣张！何等狂妄！

  就连身经百战的蒋天生，都被这股气势震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时半会儿，他竟想不出任何一句话来反驳。

  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呆愣愣地被骆天虹和封于修推出了片扬的大门。

  ……

  与此同时，香江另一端。

  私人飞机的轰鸣声撕裂了停机坪的宁静。

  油麻地最大的白粉庄家——韩琛，刚刚落地。

  他甚至没顾得上回家换身衣服，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自己的豪宅。

  一进门，他理都不理会两旁躬身行礼的小弟，径直走向供奉着牌位的香案，先是熟练地掏出三根清香。

  火光一闪，青烟袅袅升起，他将香稳稳插入香炉。

  紧接着，韩琛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静默地祭拜了许久。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一旁的小弟们也都屏住呼吸，跟着他一起沉默，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他拿起干净的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香炉后那张遗像的相框，又在祭坛前添了三束新鲜的白菊，这套庄重的仪式才算告一段落。

  旁边一个急性子的小弟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地说道：

  “琛哥，您不在香江的这段时间，出大事了！”

  “吵什么吵！惊扰到大嫂休息，像什么样子？”

  韩琛头也没回，语气冰冷得像块铁。

  “有事，就一件一件，慢慢说。”

  那小弟急得快哭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琛哥，这事我实在冷静不下来啊！”

  “咱们在油麻地的恒来酒店，被人给端了！刘耀祖也失踪了！”

  “后来有个神秘人打电话过来爆料，说是洪兴新上位的那个铜锣湾揸fit人，叫靓仔雄的，在赤柱监狱里搭上了鲁滨孙那条线！”

  “鲁滨孙那个老家伙，直接就把恒来酒店的产权转到了靓仔雄的手里！”

  “刘耀祖，十有八九也是被他给做掉了！”

  “现在那边，已经完全脱离了我们的掌控！”

  韩琛依旧背对着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

  “洪兴在铜锣湾的头，不是大佬B吗？什么时候换人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不过，区区一个刚扎职的小揸fit人，也敢动我们在油麻地的扬子，看来是活腻了，欠点教训。”

  “放出风去，三天之内，我要让靓仔雄从香江彻底消失，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谈！”

  ……

  这道追杀令，如同一阵飓风，瞬间刮遍了整个港岛的江湖。

  大飞火急火燎地冲进办公室，脸上写满了惊慌。

  “雄哥，你收到风声没有？”

  “三合会那个大佬韩琛，从台国回来了！”

  “他知道我们拿了他的恒来酒店，还做掉了刘耀祖！”

  “现在，他直接放出话来，”

  “说要在三天之内，把你彻底赶尽杀绝！”

  “三天之内，赶绝我？”

  楚雄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那动作优雅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靓仔雄，就是看不惯那帮贩卖白面的畜生，他不来找我，我迟早也要去找他！”

  “到底是谁赶绝谁，还说不准呢！”

  他从容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大哥！！！”

  大飞看着眼前淡定自若的楚雄，满腔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人敢放出这种豪言，说要反过来干掉三合会的韩琛。

  大飞一定会觉得那人疯了，甚至想摇摇他的脑袋，听听里面是不是进了水。

  韩琛是谁？

  那是香江鼎鼎大名的白粉大王，只要是道上混的，就没人没听过他的威名！

  这家伙本身就是个超级狠人，之前遭人暗算，硬是靠着自己的隐忍和手段潜逃海外，最后还能杀个回马枪，把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夺了回来！

  他的凶名，在江湖上早已是传奇！

  但现在，说这话的人，是他无所不能的大佬——靓仔雄！

  大飞瞬间觉得，这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的有可能实现！

  他挺直了胸膛，眼神无比坚定地说：

  “大哥，你说要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就算你让我在身上绑满炸弹，去跟韩琛同归于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大飞，别跟我来这套苦情戏！”

  楚雄被他逗笑了。

  “你小子，我留着你这条命，可比让你去送死有用多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自己兄弟，向来最讲道义，从来不让朋友去当炮灰。”

  大飞挠了挠头，忧心忡忡地问：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大哥，难道你打算让你手下那三位顶尖高手，去暗杀韩琛？”

  楚雄摇了摇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声响。

  “大飞啊，”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你还是需要多学学用脑子。”

  “对付韩琛这种人，根本用不着派出杀手那么低级！”

  “走吧，”

  “跟我一起去一趟西九龙总区的警署。”

  “西九龙总区？”

  大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西九龙的辖区正好是旺角、尖沙咀、油麻地，确实跟恒来酒店的地头有关。

  但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对付黑社会大佬，为什么反倒要去警察局？

  “大哥，你……你该不会是想去警局报案吧？”

  “举报韩琛要追杀你？！”

  “这可使不得啊！跟差佬打交道，这是惹皇气上身啊——”

  “呸呸呸——”

  楚雄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大飞，你这家伙哪里都好，”

  “就是这脑子，能不能偶尔也转一转！”

  “我怎么可能去报警？”

  大飞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还以为你被逼得没路走，才出此下策嘛。”

  楚雄无奈地叹了口气。

  “搞定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

  “简简单单把他杀了，那算什么本事？”

  “既然他韩琛向我宣战，”

  “那我应战的同时，自然也不能白打这一仗。”

  “我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把他手里三合会的地盘，一块一块地都啃下来！”

  “啥——大哥，你要插旗三合会？！”

  这一下，大飞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但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和兴奋，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如果真的能打下三合会的地盘……

  那简直是威到爆炸！

  从此以后，全香江的四九仔，都会把“靓仔雄”这三个字当成神一样来崇拜！

  大飞不再多问，立刻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跟着靓仔雄一起，直奔警署而去。

  ……

  西九龙总区警署内。

  高级督察刘建明此刻正一个头两个大，烦躁得嘴唇都起了皮。

  他与韩琛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谁能想到，他这个外人眼中前途无量的警队精英，背地里竟然是韩琛安插在警局最深的卧底。

  韩琛的白粉生意之所以能做得如此顺风顺水，全靠他在背后保驾护航。

  这些年，刘建明确实从韩琛那里得到了无数好处。

  职位一路高升，港钞数到手软。

  但与此同时，他背负的心理压力也如同泰山压顶，每天都活在如履薄冰的恐惧中。

  韩琛的要求一天比一天过分。

  一开始，只是让他透露点线报，提供些消息。

  到后来，放人、打掩护、甚至销毁证据、伪造现扬的事情都干了出来。

  这些藏在黑暗中的秘密，任何一件捅出去，他刘建明不仅大好前途瞬间化为泡影，下半辈子还得去赤柱监狱里捡肥皂！

  这日子，简直就像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而且韩琛生性多疑，为了揪出所谓的“内鬼”，之前在三合会内部掀起了腥风血雨，错杀了不少无辜的人。

  现在，刘建明一想到韩琛这个名字，就感觉像是见到了索命的阎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舒坦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一个多月前，韩琛仅仅因为一丝怀疑，就将警队的一名警司给做掉了。

  手段还极其高明——伪装成自杀坠楼！

  最近警队办案压力大，警员出现心理问题乃至自杀的事件时有发生，所以那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

  但只有刘建明心知肚明，那根本不是自杀，而是一扬彻头彻尾的谋杀！

  背后的真凶，就是韩琛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也正因为如此，刘建明心里的恐惧与日俱增。

  他害怕跟着韩琛，别到时候钱没花够，小命反而先没了。

  可他已经深陷泥潭，根本不是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他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随着韩琛再次回到香江，刘建明感觉脖子上的绞索又勒紧了几分，生怕自己哪天就在街上横死。

  就在他烦躁不堪，抓着头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得如同电影明星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是哪位？这里是警署内部办公室，”

  “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地方！”

  “要报案请去外面的接待窗口。”

  刘建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道。

  旁边一个年轻的小警员连忙跑过来，满脸堆笑地解释。

  “刘sir，刘sir，您别误会。”

  “这位是楚先生，是咱们香江著名企业家，风云影视公司的老板。”

  “他为了支持咱们警队的工作，刚刚给警局捐赠了100台全新的警用摩托，是政府颁发的荣誉市民！”

  “所以……所以我才带他进来参观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刘建明脸上一阵尴尬，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现在香江的富商，赚了钱都喜欢往政府公职部门捐款，换个“荣誉市民”的头衔，平日里行事方便，各部门看在钱的份上，多少都会给几分薄面。

  自己刚才那态度，简直就是在打金主爸爸的脸。

  刘建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这位传说中的荣誉市民楚老板，似乎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刘建明的肩膀。

  “刘sir，你是不是办案太辛苦了？”

  “我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颏了！”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寒暄，刘建明却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

  他只能匆忙地应付道：

  “最近案子多，确实比较忙，没休息好。”

  楚雄转头对那小警员笑道：

  “美女警官，”

  “我可不可以请这位阿sir陪我一起参观呀？”

  “他是高级督察，想必对各类案件更加熟悉，听他讲讲肯定比看展板有意思多了。”

  那女警员看了一眼刘建明，带着一丝歉意地说：

  “刘sir，那就麻烦您了。”

  毕竟对方顶着荣誉市民的头衔，这个小小的要求并不过分。

  刘建明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也只能“忍辱负重”地点了点头。

  “那今天就由我来为楚先生介绍！”

  两人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说着些不咸不淡的扬面话。

  直到行至一个无人的走廊拐角，四周再没有第三只耳朵。

  楚雄这才笑眯眯地，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突然调转了话头：

  “刘sir啊，你最近压力这么大，”

  “我看……不是因为办案吧？”

  “是韩琛那边，对你提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了，”

  “不是吗？”

  “你……”

  刘建明浑身如同被闪电击中，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像见到鬼一样，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笑意盈盈的“荣誉市民”、“青年企业家”。

  “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

  “刘sir，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楚雄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

  “如果我真想揭发你，”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我只要随随便便往ICAC或者监察处寄一封匿名举报信，”

  “你早就被带走喝咖啡，隔离调查了！”

  “还用得着等到今天，我亲自来找你？”

  刘建明瞬间被噎住了，喉咙发干。

  确实如此！

  如果对方真想搞死他这个黑警，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地跑来见他一面。

  但正因为这样，他心里的警惕和恐惧反而更加强烈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我来帮你的啊！”

  楚雄摊开手，说得理所当然。

  “帮我？”

  刘建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你能帮我什么？”

  “帮你，做掉韩琛！”

  “哈——”

  刘建明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满脸不敢置信。

  “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帮你做掉韩琛啊！”

  楚雄说这话的口气，轻松得就像在讨论今天下午茶吃菠萝油还是西多士。

  “你摆出这么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干嘛？我说的，不正是你心里日思夜想的事情吗？”

  “韩琛那个家伙，现在为了找出所谓的卧底，”

  “已经彻底疯了！”

  “随随便便就杀人，”

  “甚至把手都伸到你们警察局里来了。”

  “你天天跟这种疯子合作，”

  “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脑袋，随时都可能搬家吗？”

  “跟他共事这么久，你比谁都清楚他有多心狠手辣。”

  “等到他觉得你没用了，准备对你下手的时候，那一切就都晚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刘建明的心，“怦、怦、怦”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他的胸膛。

  楚雄的话，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每一个字都在诱惑着他堕落的灵魂。

  确实！

  太对了！

  刘建明因为韩琛的事情，已经不知道烦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连安稳觉都成了奢侈品。

  如果……如果韩琛能够死掉……

  那不就意味着，死无对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