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降维打击！她才是真正的执棋人！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吴协那句话刺穿后的痛苦。

  解联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脖颈的声响。

  他能说什么？

  说吴三醒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还是说，为了这个该死的计划，他们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面，只能通过一些隐秘的信件确认对方还活着？

  这些话，在吴协那双破碎的、满是血丝的眼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空气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凌迟般的折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张知意终于再次开口。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吴协，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惨白的面容。

  “他活着。”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暖流，精准地注入了吴协几乎冻结的心脏。

  吴协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死死地锁住她。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张知意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但现在的你，还不能去见他。”

  这盆冷水，浇得恰到好处。

  刚刚燃起的一点火苗，被压了下去，却没有熄灭，只是变成了一颗深埋在心底的火种。

  吴协的身体不再发抖了。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张知意，仿佛要将她的脸，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里。

  扶着他的胖子，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从几乎瘫软的重量，到重新撑起自己的骨架。

  胖子的心，也跟着这过山车一样的情节，七上八下。

  他看看吴协，那张脸上血色褪尽，却奇异地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坚硬。

  他又看看那个自称“解联环”的男人，那张属于陌生人的脸上，写满了二十年的风霜与隐忍。

  最后，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女人身上。

  张知意。

  胖子在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快速地过了一遍。

  从张知意指出铁盒有问题，到逼出“吴三醒”的破绽，再到云淡风轻地，揭开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惊天骗局。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啊！

  一个人，放弃自己的身份，戴上另一张脸，活成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则隐于暗处，生死不明，成为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符号。

  这是何等的手笔？

  又是何等的魄力？

  胖子自诩走南闯北，盗了半辈子墓，见过的人形形色色，经历的套路九曲十八弯。

  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什么牛鬼蛇神，什么阴谋诡计，他都能看穿个七七八八。

  可是今天，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吴协，甚至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局骗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他们在这个巨大的谎言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却对真相一无所知。

  而张知意呢？

  她就像一个局外的神明。

  不。

  她甚至不是局外。

  她像是那个亲手布下棋盘，又亲手写下规则的人。

  她只是轻轻地抬了一下手，就将这盘运行了二十年的棋局，掀了个底朝天。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秘密，在她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一捅就破。

  胖子感觉自己的后脑勺有点发麻。

  他吞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的声音有些干。

  他觉得自己以前对“牛逼”这个词的理解，实在是太肤浅了。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牛逼了。

  这是通神了！

  一种发自肺腑的，混杂着惊骇与敬佩的情绪，从胖子的胸膛里升腾起来。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半辈子的见识和自负。

  “他娘的……”

  胖子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全是叹服。

  他看着张知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最后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五体投地的佩服。

  “我盗了半辈子墓，自诩什么套路都懂，可跟张小姐你比起来……”

  胖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这辈子走过的所有套路，加起来还不如你这一眼看穿的多！”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这是来自一个资深“玩家”，对一个“降维打击”级别的存在的最高赞誉。

  解联环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错愕。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第一个打破僵局的，居然会是这个看起来最不着调的胖子。

  而他说出的话，更是像一把锤子，砸在了他的心上。

  是啊。

  他们计划了二十年，牺牲了二十年。

  结果，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子，一眼看穿。

  这究竟是他们太愚蠢，还是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让他们完全看不懂了？

  张知意对胖子这记响亮的“马屁”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只是眼睫轻轻动了动，目光依旧落在吴协身上。

  “这只是开始。”

  她淡淡地开口。

  “以后你们要面对的，要看懂的，还有很多。”

  她的语气里没有居功自傲，更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在她看来，看穿这一切，根本不值一提。

  吴协的心脏，随着她的话，沉沉地跳动了一下。

  是啊。

  三叔是假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

  那背后呢？

  那个被称为“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爷爷的笔记，文锦姨的失踪，闷油瓶的宿命……

  所有他曾经以为只是孤立事件的谜团，在这一刻，似乎都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而这条线的线头，就在张知意的手里。

  一种巨大的悲痛和一种新生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冲撞，撕扯。

  天真，被彻底击碎了。

  那种被蒙在鼓里，被所有人保护着的天真，在残酷的真相面前，摔得粉身碎骨。

  碎裂的废墟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靠着胖子的力道，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动作很慢，很艰难，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当他终于能独自站稳时，他眼中的迷茫和空洞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醒和坚定。

  那是一种被剥去所有伪装和幻想后，直面淋漓鲜血的决绝。

  他没有再去看解联环那张复杂的脸。

  欺骗也好，保护也罢，在更大的谜团面前，这些个人的恩怨纠葛，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牢牢地定格在张知意的身上。

  他知道，这个女人，是唯一能带他走出这片迷雾的人。

  吴协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因为这个动作而传来尖锐的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

  “我明白了。”

  他说。

  这三个字，是对过去十几年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承诺。

  他看着张知意，一字一句地问道：

  “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