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誓言与九年后的麒麟双子

  张知意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身侧的少年却侧着身，毫无睡意。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目光安静地落在妹妹脸上。

  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上，此刻还残留着几道没洗干净的墨迹，像只偷吃忘了擦嘴的小花猫。

  张启灵缓缓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片刻，随后轻轻落下，指腹小心翼翼地靠近她脸颊上那道黑色的墨痕。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温软皮肤的瞬间。

  一只温热的小手，猛地从被窝里探出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张启灵身形微僵。

  床上的“小花猫”唰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清明一片，哪有半点睡意？

  张知意抓着哥哥的手，没松开，反而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一下，带着几分狡黠。

  “哥，我就知道你没睡。”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黑暗中，那一双眼亮得惊人。

  张启灵沉默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蜷缩。

  “哥。”

  张知意往他那边蹭了蹭，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

  她指的是自己那虽然狼狈，却为了逗他开心而不顾一切的举动。

  也是在暗示那突然获得的“发丘指”力量。

  “我摊牌了！其实我很厉害，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

  小姑娘大言不惭地说道，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骄傲。

  “所以以后，我来保护你。”

  张启灵看着她，黑眸深处泛起细微的波澜。

  在这个残酷冷血的张家，从来没人会对他说“我保护你”。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是张启灵，你要强大，你要背负，你要牺牲。

  只有眼前这个小丫头。

  她会把好吃的硬塞进他嘴里，会为了逗他笑把自己画成花脸猫，会信誓旦旦地说要罩着他。

  “你什么都不用怕，也什么都不用去想。”

  张知意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字一顿，如同立下某种古老的血誓。

  “那些乱七八糟的责任，那些该死的宿命，都有我在。”

  “你只要开开心心地待在我身边，做你想做的事，吃你想吃的东西，这就够了。”

  空气有些凝滞。

  张启灵看着妹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

  那里面燃烧着一团火。

  一团足以驱散他生命中所有寒冷和阴霾的火。

  许久。

  黑暗中传来他极低的一句回应。

  “嗯。”

  他反手握住了妹妹的手，掌心相贴，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好。

  既然你要保护我，那我就站在你身后。

  只要你在，我就哪里也不去。

  ……

  时光如白驹过隙。

  九年光阴，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九年里，张家本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本等级森严、气氛压抑的内院，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变得鸡飞狗跳，却又鲜活无比。

  演武扬上。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木桩阵中。

  那是张知意。

  十二岁的少女，身量已经抽条，虽还未完全长开，但那眉眼间的绝色已初露端倪。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练功服，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砰！”

  随着最后一声闷响，她身形骤停。

  面前那根由铁木制成、坚硬如铁的木桩，竟被她两根手指硬生生戳出了两个透亮的窟窿！

  木屑纷飞。

  发丘指，小成！

  “呼……”

  张知意收回手，轻轻吹了吹指尖的木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九年，她可没闲着。

  明面上，她是张家大长老张瑞端的亲传弟子，天赋异禀，学什么会什么，是所有同龄人眼中的“大魔王”。

  暗地里，她带着张启灵几乎把张家本家翻了个底朝天。

  系统签到的提示音几乎成了她日常的背景音乐。

  【叮！演武扬签到成功！奖励：宗师级格斗术！】

  【叮！藏书阁签到成功！奖励：过目不忘技能书！】

  【叮！厨房签到成功！奖励：顶级药膳大全！】

  只要是能去的地方，她都带着哥哥去踩了点。

  签到得来的丹药、补品、强化剂，她像不要钱一样，统统喂给了张启灵。

  “哥，水。”

  张知意刚停下动作，旁边就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和一个水壶。

  十二岁的张启灵站在树荫下。

  他长高了很多。

  不再是九年前那个瘦弱单薄的小可怜。

  如今的他，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简单的藏青色长衫，黑发遮住了少许眉眼，却遮不住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

  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把尚未出鞘的古剑，内敛而锋利。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色红润，眼神虽然依旧平静，却不再空洞麻木。

  那是被爱意和温暖精心浇灌出来的模样。

  张知意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毫无形象地抹了抹嘴。

  “爽！”

  她笑嘻嘻地看着张启灵，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

  “哥，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我都快够不着你肩膀了。”

  张启灵垂眸看着她，眼底划过极淡的柔色。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空水壶，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这九年，他们形影不离。

  在外人眼里，张知意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天才，性格乖张，手段狠辣，谁惹她谁倒霉。

  而张启灵，则像是她的影子。

  沉默，低调，毫无存在感。

  甚至有人私下里嘲笑，说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圣婴”替代品，如今竟成了妹妹的跟班，真是丢人。

  对此，张知意只是冷笑。

  那是他们眼瞎！

  她家哥哥现在的实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只是她不让他显露罢了。

  扮猪吃老虎懂不懂？

  这才是王道！

  “走吧，回家吃饭。”

  张知意挽住张启灵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今天想吃红烧狮子头，哥你给我做。”

  “好。”

  少年清冽的嗓音在风中散开。

  然而。

  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张家内院，议事堂。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几位长老围坐在长桌旁，脸色都极其难看。

  坐在首位的，正是大长老张瑞端。

  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花白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时机到了。”

  他苍老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个孩子，已经十二岁了。”

  “按照祖训，‘天授’仪式不能再拖了。”

  听到“天授”二字，在座的长老们脸色齐齐一变。

  那是张家最核心、也最残酷的秘密。

  历代族长，都要经历“天授”。

  那不仅仅是权力的交接。

  更是记忆的清洗，情感的剥离。

  那是将一个人，活生生变成神的残酷仪式。

  “可是……”

  一位长老犹豫着开口，“知意那个丫头，把那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若是让她知道我们要对她哥哥进行天授……”

  这九年，张知意在家族里的威慑力有目共睹。

  那丫头疯起来，可是连长老的胡子都敢拔的。

  张瑞端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尽快进行。”

  他沉声道。

  “张启灵是家族选定的‘圣婴’替代品，是下一任族长的最佳人选。他不能有软肋，更不能有感情。”

  “那个丫头，是他的变数。”

  “也是张家的变数。”

  张瑞端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是听雨轩的方向。

  “传令下去。”

  “等他成年后，开启祭坛。”

  “准备‘天授’大典！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完成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