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庆功宴？耗子尾汁！

  “莫西莫西，这里是第四旅团，平陆勇夫。”

  电话那头，传来了筱冢义男中将那熟悉的，此刻听在平陆勇夫耳中却如同寒冰般的声音，语气甚至带着一丝难得的，因期待捷报而略显轻松的意味：

  “平陆君，是我，太原这边，为你和坂田君准备的庆功宴，已经安排妥当了，诸君都在等候佳音。”

  筱冢义男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对方兴奋的汇报，但只听到电话那头粗重而不稳的呼吸声，他语气微沉，带上了询问。

  “前线战况如何？坂田联队进展是否顺利？何时可以传回确切好消息？”

  庆功宴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平陆勇夫的心脏，让他眼前一黑。

  他喉咙发干，嘴唇哆嗦着，之前准备好的所有狡辩、推脱、甚至想暂时隐瞒的念头，在筱冢义男这平静的询问下，被巨大的恐惧和事实压得粉碎。

  他知道，瞒不住，一刻也瞒不住。

  “司……司令官阁下……” 平陆勇夫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和绝望，“苍云岭……苍云岭方向……出……出事了……”

  “出事？” 筱冢义男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那一丝期待捷报的轻松消失得无影无踪，“出了什么事？说清楚！是遭遇顽强抵抗，进展缓慢？还是八路军师部已经转移？”

  “不……不是……” 平陆勇夫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话，“是坂田联队……坂田信哲联队……在苍云岭三号谷地，遭八路军主力伏击……激战四小时后……已确认……全员玉碎！”

  “联队……恐已遭敌全歼！”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死寂得让平陆勇夫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能想象到筱冢义男此刻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

  “你……说……什……么？”

  筱冢义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显然是即将爆发的毁天灭地般的惊怒。

  “卑职……卑职收到前线发回的最后绝电，以及多方情报确认……” 平陆勇夫魂不附体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敌军火力异常凶猛，拥有重炮及疑似航空力量……坂田联队陷入重围，苦战不支……已……已全体玉碎殉国……”

  他终究没敢说出被全歼，用了玉碎这个更能维护弟国颜面、却更显凄凉的词。

  “八嘎呀路！！！”

  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聋的暴怒咆哮，即便隔着电话线，也几乎要震破平陆勇夫的耳膜，震得他手一抖，听筒差点脱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筱冢义男瞬间爆发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滔天震怒！

  “玉碎？！”

  “全联队玉碎？！”

  “平陆勇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可是坂田联队！是大日本弟国陆军的精锐！是三千多名训练有素的蝗军勇士！”

  “你告诉我，他们被八路军伏击，半天时间，就全军覆没了？！”

  “还被你确认了？！”

  “哈依……卑……卑职……” 平陆勇夫冷汗如雨，语无伦次。

  他也不愿意接受这个情况，可是战报赤裸裸的摆在面前，由不得他。

  “重炮？！”

  “航空力量？！”

  “八路军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啊？！”

  “平陆君，你在太原会议上，不是信誓旦旦，说八路军不过是群泥腿子，说坂田联队一日便可克敌制胜吗？！”

  “你的一日克敌呢？！”

  “你的庆功宴呢？！”

  “ 现在你告诉我，你的前锋联队没了？成建制地被消灭了？！”

  筱冢义男的怒吼如同狂风暴雨，透过电话线将平陆勇夫彻底淹没。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平陆勇夫脸上，也抽在他自己脸上。

  “司令官阁下息怒！此事……此事确有蹊跷，敌军火力之强，完全超出预料……”平陆勇夫试图辩解。

  “超出预料？！” 筱冢义男厉声打断，声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深沉的恐惧，“平陆勇夫，你作为旅团长，情报失误，指挥失当，骄纵轻敌，致使大日本弟国精锐遭受陆军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般的损失！你罪责难逃！”

  电话那头传来筱冢义男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

  几秒钟后，他几乎是咬着牙，用极其冰冷的语气命令道：

  “我命令你，第四旅团立即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严禁任何部队擅自出击！特别是靠近八路军控制区的方向！立刻整理所有关于此次战斗的情报，特别是关于敌军所谓重炮、飞机的细节。”

  “以及最重要的是，坂田联队旗的下落，给我查清楚，那面天蝗毙下亲授的联队旗，到底怎么样了！”

  “哈依！哈依！卑职立刻去办！” 平陆勇夫连声应道，他知道联队旗如果被缴获，那耻辱将十倍，百倍地增加。

  “听着，平陆君！” 筱冢义男最后说道，语气森然，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这件事，已经不是你，甚至不是我第一军能掩盖的了，一个整编联队成建制玉碎……！”

  “这是自战争以来，弟国陆军从未遭遇过的奇耻大辱！”

  “你耗子尾汁！”

  咔嚓一声，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如同冰冷的嘲笑，在平陆勇夫耳边回响。

  平陆勇夫拿着听筒，僵在原地，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比这更让他恐惧的是筱冢义男最后那句话，弟国陆军从未遭遇过的奇耻大辱。

  这耻辱，将如同烙印，刻在他的名字上，刻在第四旅团，刻在整个第一军，甚至整个大日本弟国陆军的战史上。

  他失魂落魄地放下电话，

  还没有过多久，

  还未从筱冢义男的雷霆震怒中缓过神来，甚至来不及向瘫软在地的部下下达任何命令。

  叮铃铃铃！！！

  另一部更加沉重、颜色暗红、直通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专线电话，如同索命符咒般，骤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