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不明白！校长我不明白！！

  “出大事了！！”

  通讯干部冲到书案前，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连军礼都忘了。

  只是双手将那叠电文高高举起，仿佛那是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哗……

  书房内所有人，无论是幕僚还是侍从官，都被这晴天霹雳般的闯入和嘶喊惊得魂飞魄散。

  目光齐刷刷地，带着巨大的惊愕和本能的恐惧，死死钉在了通讯干部手中那叠纸上。

  静寂！

  死一般的静寂！

  正将茶杯送到唇边的校长，动作猛然定格。

  滚烫的茶汤溅出些许，烫在手背上，他却毫无知觉。

  他脸上的那份从容闲适，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粉碎殆尽。

  眉头倏然锁死，眼底深处那惯有的深邃与掌控感，被一股骤然而起的凛冽风暴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发怒呵斥失仪，因为面前的通讯干部是他多年心腹，最是晓得轻重缓急，能让他如此完全失态、不惜闯宫惊驾的事情……

  绝非凡响！

  校长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名贵茶盏，瓷器与紫檀桌面接触，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中却清晰得骇人。

  他没有去看电文，而是用那双此刻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紧紧盯着林主任扭曲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一字一顿地问道：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说清楚。”

  “出了什么事？”

  他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压抑着的、即将喷薄而出的惊怒与寒意。

  “是……是八路军！是八路军129师！”

  通讯干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将后面的话嘶喊出来，声音沙哑破裂。

  “他们……他们在山西的苍云岭，把……把日军第一军第四旅团的坂田联队……！”

  “把整个联队，给全歼了！杀光了！一个都没跑掉！！”

  嗡！！！

  虽然已有预感这是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但当全歼坂田联队这几个字如同炸雷般在书房内轰然爆开时，所有人还是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直接在颅内炸响！

  几个年轻些的侍从官甚至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校长撑在书案上的手，不受控制的，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也彻底消失，瞳孔急剧收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和刚才那个说：“慌什么，天踏不下来……”的，简直判若两人！

  他死死盯着通讯干部，厉声喝问，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荒谬感而陡然拔高。

  “你说什么？！”

  “全歼？！”

  “坂田联队？！”

  “被八路军？！”

  “半天时间？！”

  说着，他上前一把夺过通讯干部手中那几份已被汗水浸得边缘发皱的电文，目光如疾电般扫过。

  第一份，第二战区阎长官的绝密急电，字里行间充满了匪夷所思的确认和深沉的忧虑。

  第二份，第一战区卫司令的加急密报，措辞相对克制，但事实陈述斩钉截铁，附有简单情报来源说明。

  第三份，侍从室情报组综合各方（包括军统）的紧急摘要，提到了疑似重炮集群、数十架涂日徽战机参战、战场已完全控制等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

  三份来自不同系统、立场各异、绝不可能串通一气的最高级别电报，用不同的口吻，讲述着同一个石破天惊、彻底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事实！

  “荒天下之大谬！！！”

  站在一旁的何长官已经忍不住，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花梨木高几上，震得上面的古董瓶一阵乱晃。

  “八路军全歼坂田联队？还冬泳了重炮和飞机？”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绝对彻头彻尾的谎言，是蛊惑人心的宣传！”

  “假消息！！”

  “他们有多少家底，在座谁人不知？几条破枪，几门土地雷，能骚扰一下日军大队就是侥幸！”

  “全歼一个野战联队？这定是日本鬼子的阴谋，或者是八路军虚报战果，欺世盗名！”

  “此事绝不可信，必须严查！严办散布谣言者！”

  “敬之兄所言极是！” 另一位资深将领也连连摇头，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与荒谬感，“坂田联队是日军精锐，即便遭伏击，也断无半日被全歼之理。”

  “八路军若有此等战力，何至于此前被撵得东躲西藏，困守贫瘠山区？此事太过离奇，匪夷所思！定是情报传递有误，或是有心人故布疑阵！”

  书房内顿时一片哗然，质疑、斥责、要求彻查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本能地拒绝相信这个信息，因为它彻底砸碎了他们心中关于敌我力量、关于八路军、关于这场战争形态的所有固有认知。

  校长没有参与争论。

  他拿着那几份电文，又快速扫了一遍，尤其是卫司令电报末尾那句已向八路军总部直接电询，复电仅二字……”

  “没错。”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球，更扎进了他的心口。

  阎长官可能会夸大，卫司令可能被蒙蔽，但八路军总部……他们敢用这两个字回复卫司令的直接询问，几乎就等于昭告天下。

  这事，我们干了，而且干得漂亮，不怕你们知道，更不怕你们查！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顺着脊椎瞬间冲上头顶，让他浑身发冷。

  最初的震惊和荒谬感过去后，一种更深沉、更复杂、更令他心悸的情绪翻涌上来。

  那是一种被彻底愚弄、被完全超越、甚至对未来失去掌控的强烈预感。

  “娘……希……匹……”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三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我不明白……”

  “八路军怎么可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凭什么？！”

  他缓缓坐回椅子，但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手中的电文被他无意识地攥紧，发出喀嚓的轻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书房内一张张或激动、或怀疑、或苍白的脸，最后落到何长官身上，声音沙哑而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雨农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暂无直接证实，但综合各方零散情报，似……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何长官硬着头皮回答，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出来像是打自己的脸。

  “不是空穴来风？” 他猛地将手中的电文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茶杯跳起，“是铁证如山！阎长官、卫司令，还有八路自己，都认了！他们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惊怒与寒意，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迅速做出了判断和部署。

  “记录。”

  “第一，即刻起草电文，正式嘉奖八路军苍云岭大捷，表彰其英勇抗战，振奋龙国民心士气。措辞要庄重，但不必过度渲染。”

  这不得不做，哪怕心里在滴血。

  “第二！” 他语气转厉，“密电阎长官、卫司令，以我的名义！着其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手段，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明此次参战八路军之详细番号、主官姓名、部队编成、武器装备之具体型号、来源、数量！

  特别是重炮与飞机之来源！我要确数，要证据！此事列为当前第一要务！”

  “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迸射，扫视全场，“通令各战区，各情报单位，即日起进入特别警戒状态，严密监控八路军所有动向，

  特别是其新式重型装备之调动、集结，航空器之起降基地、活动范围！

  有关八路军战力之任何新变化，必须第一时间直接报我！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这华北，乃至整个抗战局面，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 幕僚连忙记录，额头冷汗涔涔。

  命令下达，书房内却弥漫着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不安的寂静。

  嘉奖电文将要发出，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纸嘉奖背后，是山城方面，乃至整个龙国，对一股突然崛起的、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力量的首次正式承认，以及随之而来的、深不见底的忌惮与茫然。

  校长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当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时，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窗外，山城的阳光依旧炽烈，但他却感到一种透骨的寒冷，那寒冷并非来自天气，而是来自对未来局势彻底失控的预感，来自对那支曾经被视为疥癣之疾、如今却亮出噬人獠牙的力量的深深忌惮。

  “八路军……” 他望着窗外雾霭笼罩的山城，喃喃自语，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居高临下与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只剩下无尽的震惊、疑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惊悸。

  苍云岭的惊雷，穿透千山万水，结结实实地炸响在了山城之巅……

  ……

  阳泉，日军第四旅团司令部。

  旅团长平陆勇夫少将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按照他一日决胜的豪迈计划，此刻坂田联队应该已经扫清障碍，甚至可能已经抓住了八路军师部机关的尾巴，捷报或许正在路上。

  届时，必将狠狠的打川岸三郎的脸。

  不过一群泥腿子而已，有必要那么的重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