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旅长惊呆了，走，还是去总部！

  马背上的每一次颠簸，都让那张薄纸隔着衣服摩擦他的胸口，带来一阵阵心惊肉跳的灼热感。

  他不认识几个字。

  可正是这种看不懂，才更让他恐惧。

  李良兄弟把这张纸交给他的时候，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表情，和眼底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交付整个世界般的郑重，让他本能地知道，这上面的东西，恐怕比之前所有交易加起来，还要吓人一万倍。

  他不敢给任何人看。

  这秘密太大，大到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都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只想赶紧把它塞给一个足够高、足够硬、能顶得住天的肩膀。

  ……

  旅部。

  旅长刚处理完一份敌情通报，正准备再看一遍地图，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马蹄声，以及李云龙那几乎变了调的、带着巨大不安的嚷嚷：“旅长！旅长在吗？紧急情况！”

  门被猛地推开，李云龙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混不吝，只有一种混合了极度亢奋、巨大压力和一丝恍惚的苍白。

  他没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找地方坐，而是直挺挺地戳在旅长桌前，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有些发抖地伸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张已经被他攥得有些发软的纸，双手捧着，像捧着一块随时会炸的炸药，极其郑重又带着恳求地递到旅长面前。

  “旅长……”他声音干涩，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这……这上面写的啥，你……你给咱念念，好好看看。”

  “咱……咱看不明白，心里头发慌，没着没落的。”

  旅长被他这模样弄得一怔，接过那张皱巴巴、带着体温的纸，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我说李云龙，平常叫你多认几个字，哭爹喊娘，现在知道着急了？”

  他一边习惯性地吐槽，一边将目光随意地落在那张纸上。

  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一扫，但下一秒，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拿着纸的手指猛地一紧，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瞬间冻结，瞳孔急剧收缩。

  他没有立刻抬头，也没有说话，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集中到了那双眼睛上，死死地钉在纸上。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仿佛每个字、每个符号都要在脑子里反复摩擦、确认，才能理解其含义。

  嘴唇无意识地、极轻微地翕动着，一个接一个的词，被他用低沉、缓慢、带着巨大不确定性和越来越明显的震颤的声音，念了出来，仿佛只有通过声音，才能将这荒诞绝伦的内容与现实世界连接起来：

  “九七式司令部侦察机100架？”

  “九七式轻型轰炸机100架？”

  “九七式中型坦克200辆？”

  “三轮摩托车500辆？”

  “军用卡车500辆？”

  “驮马/乘用马1000匹？”

  “军用自行车1000辆？”

  “配套燃油……车用汽油……约290000……升？航空汽油……约400000……升？！”

  每一个词，每一个数字念出来，都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响。

  旅长的声音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念出燃油数字时几乎变调的骇然。

  他拿着清单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张薄纸在他手中哗哗作响。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云龙，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暴风般的激烈情绪。

  震惊、狂喜、骇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近乎恐惧的清醒。

  他仿佛在用眼神质问。

  这是真的？这他娘的真的是李良同志给的？！

  这不是做梦，也不是什么恶作剧的假清单？！

  而站在一旁的李云龙，早在旅长用那种见鬼似的语气念出第一个100架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石化，目瞪口呆了。

  他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又因为极致的激动和荒谬感而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虽然不认得全部的字，但那些装备名称和后面恐怖的数字，他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此刻，听着旅长用这种近乎梦呓、又充满震撼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念出来，那份清单所代表的、彻底超越人类想象力边界的恐怖规模，才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将他拍击得灵魂出窍，脑瓜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200架飞机？！

  200辆坦克？！

  500辆摩托卡车？！

  1000匹马和自行车？！

  这什么装备清单？

  把之前四次的交易算上，这样的武器装备，已经可以正面对抗华北方面军了吧？！

  李良兄弟一出手，简直吓死个人！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仿佛有千吨重的纸，一个呆若木鸡地戳在地上，像两根失去了反应的木桩。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旅长手中那张纸不堪重负的细微哗啦声。

  “呼~”

  旅长猛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屋子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然后又重重地吐出。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迅猛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几步冲到李云龙面前，几乎把那张清单戳到李云龙的脸上，眼睛红得吓人，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血丝和一种近乎咆哮的低吼：

  “李云龙！这清单！是李良同志亲手交给你的？！他原话怎么说的？！一个字都不许错，给老子重复一遍！”

  李云龙被旅长这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应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腰板，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晰地回答：

  “是！是李良兄弟！货款两清之后，他随手给了我这张纸，说……说这是下次的货单，别的……别的啥也没说，给我之后他就走了。”

  “对了，他还说，如果枪炮和弹药方面有需要的话，尽管开口！”

  “下次的货单……枪炮弹药尽管开口……”旅长死死盯着清单，又猛地抬头看向虚空，眼神剧烈闪烁，仿佛在消化这两个词背后所代表的、足以让任何战略家发疯的恐怖含义。

  他不再犹豫，一把将军帽狠狠扣在头上，将清单小心翼翼地折好，仿佛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铁钳般抓住李云龙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李云龙龇牙咧嘴。

  “走！立刻！马上！跟我去总部！”旅长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和一种天崩地裂般的凝重，“跑步前进！不，骑马！用最快的马！”

  “这事，捅破天了！”

  “不，是……是把咱们头顶上的天，换成了一块咱们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的……铁盖子！”

  两人如同旋风般冲出旅部。

  旅长甚至来不及详细吩咐，只对参谋长吼了一句：“我有绝密任务，前往总部！你主持工作！”

  便和李云龙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

  两匹战马如同离弦之箭，嘶鸣着冲出了旅部驻地，朝着总部所在的深山方向，亡命般狂奔而去。

  马蹄声急如爆豆，踏碎了山区的宁静，踏碎了蜿蜒的山道，也踏碎了两位指挥员心中所有关于战争规模、后勤极限和未来发展的固有认知。

  寒风扑面，如刀割面。

  但旅长和李云龙都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逆流。

  旅长那只攥着清单的手，死死按在胸口，隔着厚厚的军装，依然能感到那薄纸传来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滚烫。

  那份清单，那些冰冷的阿拉伯数字，已经不再仅仅是物资列表。

  那是让人窒息的，对未来的无限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