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任何地点，使命必达！

  “李良兄弟！”李云龙拖过一条长凳，在李良对面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斑驳的木桌。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

  “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一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一天简直比一年还长啊！”

  李良微微笑了笑：“老李，看你这架势，是有了决定？”

  “有了！”李云龙斩钉截铁，“你留下的那份清单，我报上去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仔细观察着李良的表情。

  可李良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问：

  “李良兄弟，咱老李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

  “清单上那些东西，十二万支三八大盖，三千多挺机枪，几百门炮，还有那些粮食、药品、被服……”

  “当真能有那么多？这不是开玩笑？”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与不敢置信的紧张。

  即便已经将那清单亲手交给了旅长，亲眼见到了总部大佬们脸上的震撼，即便他自己也在心里默念了那些数字无数遍。

  可当面对李良时，他依然需要最直接的确认。

  那些数字太吓人了！

  这可是1938年，

  十二万支枪是什么概念？

  整个八路军现在能拿枪打仗的，也没有这个数！

  更别提那些机枪、火炮、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粮食。

  这已经不是一批物资，这是一座兵工厂加上几个大仓库，是能瞬间改变整个八路军力量的恐怖存在！

  李良迎上李云龙灼热的目光，没有迟疑，点了点头。

  “真的。”

  “清单上写的，一支枪不会少，一颗子弹不会缺，所有的物资都不会少！”

  此刻，屋内很安静，李云龙都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吞咽声。

  虽然早有预料，可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般的冲击。

  真的。

  都是真的。

  那些天方夜谭的数字，是真的。

  李云龙稳了稳心神，问出了第二个，也许是更重要的问题。

  “你还说……只要我们定下地方，任何我们指定的地点，你都能把东西送到。”

  “这话……也是真的？任何地方都行？”

  如果说清单的数字是有什么，那么任意地点送达就是怎么给。

  在敌人层层封锁、据点林立、交通要道都被严密控制的华北，将如此天量的物资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到八路军指定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听起来比清单本身更不可思议。

  李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真的。”

  “地点你们选，选你们认为最安全、最稳妥、最方便接收的地方。”

  “选好了，告诉我。”

  没有解释怎么运，没有说需要多少时间，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就是简单的地点你们定，东西我送到。

  李云龙感到一股热血轰地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狂喜像野火一样瞬间燎遍全身，但下一秒，更沉重的责任感又如同冰水般浇下，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成了！

  这事真的能成！

  可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压力，现在都压在了他们选择那个地点上。

  选对了，万事大吉。

  选错了，或者走漏了风声……

  他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杂念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身子往前又探了探，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李良兄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清单是真的，能送到指定地点，也是真的。”

  “我们这边，也有两件事，得跟你说明白。”

  李良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他说。

  “第一，你要的那个证据你放心！”

  “只要你这批货，实实在在地到了我们定下的地方，让我们的人亲眼点验清楚，那么，你要什么样的证据，我们给你弄出什么样的证据！”

  “好。”

  “第二，就是货款，还是照咱们上回的老规矩。”

  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此庞大的物资，必然需要相应的代价。

  八路军现在穷，但有些东西，还是能想办法的。

  用能收集到的物资，去换敌人严密封锁的军火和给养，这是走通这条路必须维持的交易模样。

  李云龙说完，紧紧闭上了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李良。

  该摆的条件都摆出来了。

  我们确认你的承诺为真，我们答应给你制造需要的证据，我们同意按老规矩支付货款。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秒钟的沉默，对李云龙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手心又开始冒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搏动的声音。

  “证据的事，你们费心。”李良缓缓开口，“货款的规矩，照旧，没问题。”

  “那么，老李，我们之间，就算都说清楚了，也都同意了，对吗？”

  李云龙重重点头：“清楚了！也同意了！”

  “好。”李良吐出这个字，似乎也松了口气，“那么，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那个地点，你们最终决定的，接收全部物资的地点，是哪里？”

  “告诉我地点，我们的交易，就进入最后一步，东西会到，到时，你们验货……再给我支付货款……”

  李云龙感到一阵热血上涌。

  但同时，那沉甸甸的责任感也如同实质般压上肩头。

  地点！

  总部大佬们究竟会决定在哪里接收这批足以引发地震的物资？

  李云龙说道：“李良兄弟，不瞒你说，具体地点，我现在还不能最终定下！这得由上面最后拍板！你给我一点时间。”

  “很快！我这就去做最后的汇报和请示！一旦地点最终确定，我立刻回来亲口告诉你！”

  他怕李良觉得拖延，又赶紧补充道：“最多几个时辰！我骑马去，快得很！你就在我这里稍作休息，等我消息！”

  李良当然能理解，老李在这种事情上还不够资格拍板。

  “可以，我等你消息。”

  李云龙重重抱拳，“李良兄弟，你就在这里休息，我快去快回！”

  说完，他再不耽搁，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房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警卫员！”李云龙朝着院子里大吼。

  “到！”守在不远处的警卫员跑步过来。

  “照顾好李老板！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间屋子！给李老板弄点热的吃食！”李云龙语速极快地吩咐，一边说，一边已经大步朝着院门口拴马的地方走去。

  “是，团长！”

  李云龙解开缰绳，翻身跃上马背，动作干净利落，他拉紧缰绳，战马在原地打了个转，喷着白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团部那扇刚刚关上的门。

  李良就在里面。

  那个能拿出天价清单、能轻描淡写决定三千汉奸生死、能承诺将物资送到任何地点的神秘人物，就在里面等他带回最终的决定。

  这一次，不再是询问，而是敲定最后细节。

  李云龙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坚毅如铁。

  他双腿一夹马腹，低喝一声：“驾！”

  战马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新一团团部所在村子的土路，扬起一溜烟尘，朝着总部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迎面扑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李云龙却觉得浑身发热。

  ……

  “老总！”

  “李良同志说了，任何地点都能给我们送到！”

  “而且，是先货后款！”

  “我们现在要尽快确认位置，李良同志正在等我的答复！”

  “好好好！”

  “先货后款？”

  “看来对方诚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