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简直吓人，走，去总部！

  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便一头扎进了旅部那间点着油灯的土房里。

  旅长正背对着门，站在那张巨大的、标满了红蓝箭头的作战地图前，听见动静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电，直直钉在李云龙身上。

  “李云龙。”旅长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压下来，“什么叫十万火急的事情？赶紧说！是不是又跟那个……李良同志有关？”

  李云龙一路上打好的腹稿，在这目光下似乎噎了一下。

  他没立刻答话，先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然后才上前一步，从怀里最贴身的内袋中，掏出那张被体温焐得有些发潮的清单，双手递了过去。

  旅长看了他一眼，接过那张折叠的纸，就着跳动的油灯光芒，展开。

  只看了开头两行，他那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几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

  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12万支三八大盖？！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定了定神，目光向下扫去。

  子弹的数字更像是一串从天而降的惊雷，轰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逐行看下去，步兵炮、掷弹筒、轻重机枪、粮食……每一样后面的数字，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根据地负责人呼吸停滞。

  他看得很慢，仿佛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需要反复确认，房间里只剩下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和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终于，

  他抬起了头，目光从清单移到李云龙脸上。

  那目光复杂至极，混杂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巨大的疑虑，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火山喷发前的骇然。

  “李云龙。”旅长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这清单……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的事情？”

  他扬了扬手中的纸，纸张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你小子应该清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是什么后果。”

  李云龙挺直了腰板，脸上的嬉皮笑脸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罕见的肃穆和紧绷。

  他迎着旅长审视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但语气斩钉截铁。

  “旅长！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这事忽悠你！”

  “我拿我这项上人头担保，这清单，千真万确，就是李良兄弟亲手交到我手上的！”

  “他还说……”

  “只要我们同意，他可以随时把这批装备物资，送到我们指定的任何地点！是任何地点！”

  “什么？！”

  旅长猛地向前倾身，几乎失声，他下意识地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帽子。

  心中的惊涛骇浪再也压制不住！

  他知道那位李良同志能量非凡，可眼下这清单……这已经超出了能量的范畴。

  这简直像是凭空变出大量武器装备和粮山！

  而且还是任何地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敌人严密封锁的交通线，在对方眼中可能形同虚设！

  这想法本身就令人不寒而栗，又夹杂着一种恐怖的诱惑。

  他握着清单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信息过载带来的冲击。

  这上面的物资，足以武装，供养目前整个师，不，甚至更多！

  如果真有这样一批装备瞬间注入，整个根据地的力量对比、作战方式、甚至战略布局，都可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枪比人多……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将无数预备役、民兵乃至踊跃参军的新兵迅速武装起来的画面，那将是怎样一股洪流？

  饶是他身经百战，见惯大风大浪，此刻也觉得脑子都快炸掉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在用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冷静，消化这惊天消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两年半。

  终于，

  旅长重新戴上帽子，动作有些缓慢，目光却已重新聚焦，正视着李云龙，仿佛要把他灵魂深处都看穿。

  “那个李良，除了这个，还说了什么？交易方式，还是和上次一样？”

  “可这么庞大的一笔物资，我们……我们怎么付账？难道他真是纯粹支持抗战的同志？”

  李云龙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压低了声音：“交易方式，他说还是和上次一样。”

  “但是……旅长，他还告诉了我一件事，临汾那边，伪军独立第一师，上上下下三千多号人，就在不久前，被成建制地全部枪决了！”

  “一个没留！”

  “而下令这么干的……就是李良兄弟在那边的那条线，他的上线。”

  “他还想让我们帮忙弄一份证据……”

  旅长的眉毛猛地一跳。

  旅长刚刚被那海量物资冲击得尚未完全平复的心神，再次被这突兀的消息狠狠攥紧了！

  他死死盯着李云龙，目光如解剖刀，仿佛要一层层剥开他的皮肉，看看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不可思议的清单，和伪军三千多人被枪毙的消息，处处透着诡异。

  李云龙被旅长看得心里直发毛，还有些心虚。

  李良的手笔确实太大了，这不是一般的买卖啊！

  良久，旅长终于移开了视线。

  他小心翼翼的将清单重新折好，放进自己贴身的衣袋，还轻轻按了按。

  “走！”

  “去哪？”

  “总部！马上！这事，已经不是我能拍板的了，你小子，跟我一起去，当面向老总汇报！把你听到的看到的，一个字不许漏，也一个字不许添！”

  两人连夜出发，马蹄在崎岖的山路上敲打出急促的节奏，踏碎一路沉寂的夜色。

  赶到总部时，已是深夜，但总部屋舍窗户透着灯光，显然已被提前惊动。

  几位大佬都已围在桌旁，脸上并无睡意，只有凝重。

  老总拧着浓眉，目光在风尘仆仆的旅长和略显局促的李云龙身上扫过，沉声开口：“出什么事情了？深更半夜，这么急？”

  师长目光落在了旅长那异常严肃，甚至带着某种震撼余波的脸上，又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却难掩眼中激动与紧张的李云龙，

  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性，最终定格在最近那份关于特殊渠道的绝密报告上。

  他若有所思，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语气问道：“难道……上次和我们交易之人……”

  副参谋长微微点头，心中也是这般猜测。

  “没错！”旅长小心翼翼的拿出了清单，“这是李良给的清单，看着十分吓人！”

  “能有多吓人？”老总接过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