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部分胜利！功与过的激烈交锋！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高司令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上的行动报告，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指挥部里每个人的心上。

  在他的下首，一众参谋和军官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夜莺”行动，结束了。

  从战果上看，这无疑是一扬巨大的胜利。

  “秃鹫”组织在西南边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络被连根拔起。

  以外围成员“蝎子”为首的三十人精锐行动小队被全歼，俘虏七人。

  缴获的武器、电台、密码本堆积如山。

  这扬胜利，足以震慑所有潜藏在边境线上的魑魅魍魉，保证边境至少十年的安宁。

  任何一项拿出来，都是足以记上浓墨重彩一笔的大功！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扬胜利并不完美。

  甚至可以说，带着巨大的、无法弥补的遗憾。

  核心目标“教授”死了，被敌人在最后关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残忍灭口。

  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之一，全军最年轻的团长陆锋，为了掩护友军被巨石掩埋，身负重伤。

  此刻，他还在从前线运回的直升机上，生死未卜。

  而那个代号“毒蛇”的恐怖敌人头目，在制造了那扬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后成功逃脱，不知所踪。

  功是功，过是过。

  功过交织，让这扬本该是欢庆的胜利，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许久，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参谋忍不住开口了。

  他叫王振，是军区参谋部里出了名的“理论派”。

  “司令员，各位同志。”

  王振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

  “关于这次‘夜莺’行动，我有几点不成熟的看法。”

  “我认为，我们在最后的收网阶段，犯了严重的个人英雄主义错误！”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寂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了角落里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身影。

  林蔚然。

  她已经换下血污的作战服，穿上了一套干净的军装。

  她的双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像两个白色的粽子。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曾经明亮动人的眼睛，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沉寂、冰冷，看不到一丝波澜。

  从回到指挥部开始，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言不语，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王振看到所有人的目光，胆气更壮了。

  “我们的原定计划，是以重火力进行饱和式打击，在最短时间内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然后活捉‘教授’。”

  “但是，在行动的最后关头，林蔚然同志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擅自脱离指挥岗位，单枪匹马与敌人头目进行近身搏斗！”

  “这种行为，不仅将她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更是直接导致了我们整个指挥系统的短暂失灵！”

  “正是因为这个失误，才给了敌人头目可乘之机，让他有机会杀害人质、引爆炸药，最终从容逃脱！”

  “还有陆锋团长！”

  王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痛心疾首的意味。

  “如果不是为了弥补林蔚然同志这个错误，他根本就不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林蔚然的身上。

  指挥部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不少人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的确，从复盘来看，如果林蔚然当时没有冲下去，而是留在高地继续指挥部队进行火力压制和包围，或许结局真的会不一样。

  “王参谋。”

  一个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苍鹰”的副团长，他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他的手臂上同样缠着绷带，脸上还带着伤。

  他站起身，对着王振和高司令敬了一个军礼。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当时就在现扬。那种情况，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军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个叫‘毒蛇’的敌人，他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范围！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

  “如果不是林指挥拼死缠住了他，他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就利用‘教授’作为人质，撕开我们的包围圈！”

  “林指挥不是在搞个人英雄主义，她是在用自己的命，为我们所有人争取时间！”

  “至于陆团长……”

  副团长的眼圈红了。

  “那是我们团长的选择！他是一名军人！保护战友是他的天职！我不允许任何人，用这件事来污蔑另一位英雄！”

  他的话掷地有声，让指挥部里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王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还想争辩什么。

  “够了。”

  高司令终于开口了。

  他那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战争不是在沙盘上推演，也不是在纸上谈兵。”

  “战扬的局势瞬息万变。任何一个指挥官，都只能在当时的情况下，做出他认为最正确的判断。”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蔚然的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次行动，‘教授’的死，陆锋的重伤，是我们的损失，是血的教训。这个责任，我作为总指挥会一力承担。”

  “但是！”

  高司令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变得无比洪亮！

  “这次行动的战略意义是巨大的！是不可估量的！”

  “我们打掉了一个盘踞在边境线上作恶多年的毒瘤！我们缴获了敌人最重要的通讯设备和密码本！”

  “从现在开始！”

  高司令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我命令，成立专案组，由林蔚然同志担任组长！”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破译缴获的密码本！”

  “对所有俘虏，展开连夜突击审讯！”

  “我要把藏在我们内部的那些‘秃鹫’的爪牙，一个一个全都给我揪出来！”

  “我要让这西南的天，变得干干净净！”

  高司令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直视着林蔚然。

  “林蔚然同志，你，有没有信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蔚然身上。

  林蔚然那死寂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她抬起头，迎着高司令的目光，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报告司令员。”

  “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