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喜糖肯定少不了

  大会主席的电话打来时，林倾妍正和齐灵聿在房间商量明天几点起出发的行程。

  看到来电显示，她与齐灵聿对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接了起来。

  “……是，李主席，太客气了。”

  “……真不用，我们随意就好。”

  “……那……好吧。谢谢李主席，晚上见。”

  挂断电话，林倾妍有些无奈地看向齐灵聿说道：“晚上的正式晚宴，推不掉。李主席亲自打的电话。”

  齐灵聿歪头想了想，笑道：“那我们去呗。反正明天才走，晚上也没事。而且，我想看姐姐在那种扬合的样子。”

  林倾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本来她以为齐灵聿不乐意参加这种扬合，看她那样心里的顾虑散去了些。

  “那就一起去。不过那种扬合，规矩多，人也杂，要是觉得闷，我们就早点走。”她伸手捋了捋齐灵聿额前的碎发。

  “有你在，不闷。我要给我们林主任当保镖，挡酒！”齐灵聿笑嘻嘻地说。

  林倾妍失笑：“用不着你挡。意思一下就好。”

  晚宴设在酒店顶层一个私密性很好的中餐厅大包间。

  她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些人，大家都站着三三两两地寒暄。

  空气里是清雅的茶香，混合着低声谈笑。

  来的都是在心血管领域叫得上名号的人物，年长的居多，像林倾妍这样正值盛年的已是凤毛麟角，而齐灵聿的出现，更显得青春夺目。

  她们刚走进门，还没适应室内的光线和气氛，一个穿着得体浅灰色西装的女子便穿过人群，中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女子朝她们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真切的笑容。

  “倾妍！”

  林倾妍闻声看去，眼神亮了一下，难得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宋院长！”

  “哎，打住！别这么叫我，那我要叫你林名医、林大主任了！”被称作宋院长的女子连连摆手，假装板起脸。

  她说着，目光已经落在林倾妍身旁的齐灵聿身上，毫不掩饰的兴趣，笑容更深了。

  林倾妍顺着她的目光，很自然地侧身，抬手将掌心轻轻搭在齐灵聿的肩头，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好，听你的，宋冉。这位是齐灵聿，我们科的医生，非常有潜力。”林倾妍的语气也松弛下来，带着老友重逢的熟稔。

  齐灵聿因为肩上突然落下的温度和力道，心脏轻轻跳了一下。刚才进门时那点进入陌生社交扬的紧绷感，因为这个动作消散了大半。

  同时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环境和突然来的人，隐约响起的警铃，还没完全拉响，就被按停了。

  她定了定神，朝宋冉礼貌地点头微笑：“宋院长好。”

  “别客气，跟着倾妍叫我宋冉姐就行。”

  宋冉笑着，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回林倾妍脸上，语气带着调侃，

  “我认得齐医生！下午的报告我可听了，讲得真好，观点新，数据扎实。不愧是你林倾妍带出来的人，果然不一般。”

  她这句“你的人”说得自然，听在林倾妍和齐灵聿耳中，却让两人耳朵根同时有点发热。

  齐灵聿垂下眼睫，抿嘴笑了笑。

  林倾妍则轻咳一声，面色如常地转开话题：“你怎么从梅奥回来了？之前不是说还要待两年？”

  “学习完了呗，总不能一直给资本主义打工。”宋冉笑呵呵的，也顺着她的话头，

  “回来造福自己人呀。再说了，看着你这位‘国之名医’在国内干得风生水起，我也坐不住。”

  她说着看向齐灵聿，半是感慨半是玩笑，

  “齐医生，你们主任厉害吧？当初在我们班就是楷模，断层领先的那种。现在更是了不得。”

  齐灵聿点点头，诚恳又骄傲地应道：“林主任一直是我的榜样。”

  这时，大会主席李主席走了过来，笑着招呼大家入座。

  圆桌很大，座位早有安排，林倾妍被安排在主宾位附近，齐灵聿作为她的“随行”，座位紧挨着她。宋冉的位置在她们斜对面。

  宴席开始，菜肴精致，气氛也逐渐热络。

  林倾妍显然是这扬合的中心之一，不断有人过来敬酒、交谈。她应对得体，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上，风度无可挑剔。

  齐灵聿坐在她身边，不怎么主动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

  她发现，和宋冉交谈时的林倾妍，似乎比平时更放松一些，话也多了一些，偶尔说到共同回忆时，眼底会有真切的笑意，连侧脸的线条都显得柔和。

  这是一种齐灵聿很少见到的、属于“林倾妍的过去”的状态。

  她觉得新奇，又有点高兴。好像又发现了姐姐新的一面。

  她更安静了，只在林倾妍茶杯空时，自然地拿起茶壶续上；看到哪道菜清淡合口，便用公筷夹一些，轻轻放到林倾妍面前的小碟里。

  林倾妍偶尔会转头看她一眼，眼神交汇时，齐灵聿就冲她笑笑，林倾妍的唇角也会跟着弯一下。

  这一切，斜对面的宋冉都看在眼里。

  她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微笑，朝林倾妍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来敬林倾妍的人更多了。

  不少人看到坐在她身边的齐灵聿，年轻漂亮，气质出众，又听说是下午做报告的那位“齐医生”，便也顺带夸赞几句，询问几句。

  每当这时，林倾妍便会稍微侧身，将齐灵聿纳入谈话的范围，大大方方地介绍：

  “这是我们科的齐灵聿医生，约翰·霍普金斯的博士，刚回国不久。”

  或者，“这次报告的内容，灵聿是主要完成人。”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带着一种介绍自家优秀后辈的坦然和骄傲。

  齐灵聿便会在她介绍完后，礼貌地举杯，得体地回应几句，不卑不亢。

  宴席接近尾声，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散扬。

  宋冉端着酒杯走过来，对林倾妍和齐灵聿说：

  “倾妍，齐医生，明天有没有空？正好还有几个老同学也在榕城附近，聚一下？好些人都想见见你这位大忙人。”

  林倾妍闻言，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遗憾，她看了一眼齐灵聿。

  她转过头对宋冉说：“这次恐怕不行了。医院那边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我们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去。”

  齐灵聿在一旁，立刻配合地露出一点无奈又歉然的表情，点了点头，没说话。

  心里却想的是：姐姐竟然也会撒谎，这撒谎的样子，还挺镇定。

  宋冉看看林倾妍，又看看齐灵聿，挑了挑眉笑道：“那行，工作要紧。下次！下次你来，或者我去风城，必须好好宰你一顿。”

  “一定。”林倾妍笑着应下。

  从包间出来，三人一起走向电梯。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显得很安静。

  在电梯口等电梯时，宋冉忽然拉了一下林倾妍的胳膊，凑近她耳边，带着促狭的笑意问：“老实交代，你家小昂……知不知道自己快要有小妈了？”

  林倾妍顿了一下，对上宋冉那双写满了“我早就看穿了”的眼睛。

  沉默了两秒，林倾妍的嘴角慢慢向上扬起，这笑容带着点无可奈何被看穿的不好意思。

  她也压低声音，回敬道：“放心。真有那天，喜糖……肯定少不了你的那份。”

  宋冉“噗嗤”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时电梯“叮”一声到了。

  齐灵聿一直扶着电梯门等着，见两人说完了悄悄话，都朝自己看过来，目光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笑意。

  她眨巴眨巴眼，有点茫然：这是……聊什么了？怎么感觉话题跟我有关？

  “走了，宋冉，保持联系。”林倾妍恢复如常，对宋冉道别。

  “路上小心。齐医生，下次见！”宋冉朝齐灵聿挥挥手。

  “宋冉姐再见。”齐灵聿礼貌回应。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宋冉的身影隔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