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熟练地互相调戏

  放假的少年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比如林昂，还有他那像极了林倾妍的强大的行动力。

  在这个假期比起学业，让他觉得有更重要的“人生大事”需要推进。

  第二天下午，一场关乎多位危重患者治疗方案的全院疑难病例讨论会，终于在各方专家唇枪舌剑、引经据典的激烈交锋后，得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阶段性结论。

  林倾妍和齐灵聿带着心胸外科的大部队，从气氛凝重、空调打得热乎的大会议室里抽身出来，沿着明亮的走廊往回走。

  讨论耗费了不少心神，但结果令人满意。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还在意犹未尽地低声复盘着刚才会上的几个关键论点，大家都带着高强度脑力劳动后的轻微疲惫和达成共识后的松弛感。

  齐灵聿走在稍靠前的位置，正侧耳听着旁边李副主任对某个手术细节的补充看法，不时点头，提出一两个问题。

  林倾妍则走在人群中间靠后的位置，一边听着前面的讨论，一边在心里梳理着回科室后需要立即跟进的事项。

  这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林昂”的名字。

  林倾妍脚步慢了下来，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人群的最后方。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儿子那清亮悦耳又雀跃的声音：

  “妈！晚上别安排别的了，我炖了羊肉煲！季教授昨天寄来的小羊羔，我研究了一下午菜谱，小火慢炖了三个多小时，给你补补！”

  少年的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光是听就能感受到他的喜悦和等待夸奖的期待。

  “还有，我已经邀请了齐医生来家里吃饭了！等你们下班一起回来啊！”

  他甚至没给林倾妍留下任何回应或询问的间隙，噼里啪啦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短促的忙音。

  林倾妍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站在原地，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孩子……是长大了，自作主张的本事也真是越来越大了。

  她抬眼，目光越过前面同事们的肩膀，落在了那个正微微偏头、专注听李副主任说话的纤细背影上。

  在她目光投过去的同时，齐灵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那规律而富有节奏的、属于林倾妍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消失了。

  她停下与李副主任的交谈，转过头，视线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很快便对上了林倾妍拿着手机、正望向自己的目光。

  齐灵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以为有什么紧急的工作通知或者病人情况，立刻转身，朝着林倾妍快步走了过去。

  “主任，怎么了？” 她走到林倾妍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倾妍看着她走近，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小昂叫你回家吃饭。”

  齐灵聿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这话是陈述句？还是转述林昂的疑问句？

  她下意识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

  果然，锁屏上显示着一条未读信息，来自林昂。

  点开，内容活泼跳跃：

  「齐医生！今日特供——“内蒙小羔羊爱心煲”，独家秘制，耗时三小时，诚意满满！

  等你和我妈一起回家品尝！——您忠诚的 Chef 昂」

  后面还跟了一个戴着厨师帽、手舞锅铲的卡通小羊表情。

  齐灵聿看着这条信息，再联想到刚才林倾妍那通被迅速挂断的电话，顿时明白过来。

  她将手机屏幕转向林倾妍，凑近她耳边，用气声小声补充道：

  “姐姐，你看……小昂这行动力。不是说好了要‘帮我追你’吗？我怎么觉得，这架势……更像是在‘帮你追我’啊？连晚餐都给你备好了，让你带人回家。”

  她特意强调了“帮你追我”四个字，带着狡黠的笑容。

  林倾妍扫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那条俏皮的信息，又听了她这番调侃，脸上依旧维持着主任式的平静无波，

  但那白皙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没好气地轻轻瞪了齐灵聿一眼，没有半分真正的恼意。

  走在前面的几个同事，听到后面没了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见他们科的“冰山主任”和“吉祥物麒麟”又落在了后面，两人挨得很近，一个举着手机，一个侧头看着，脸上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享着一个小秘密的微妙神情，

  尤其是齐医生，那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调戏他们主任？

  几位同事迅速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脸上露出了然于心的、意味深长的笑容，非常识趣地转回头，加快了脚步，把走廊后半段的空间彻底留给了那两位气氛明显不同寻常的“小情侣”。

  零七前线指挥部内部群，今晚大概又有新素材可以讨论了。

  两人并肩，不紧不慢地走回科室，处理完手头必须的收尾工作，这才换下白大褂，一起离开了医院。

  当她们踏进玄关时，一股浓郁而温暖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和一天的疲惫。

  那是一种混合了羊肉特有的醇厚鲜香、多种香料巧妙融合的复合香气，还有一丝隐约的、属于根茎蔬菜的清甜，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哇……好香。” 齐灵聿一边换鞋，一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身边的林倾妍轻声笑道，

  “小昂这手艺……是姐姐你教的？深藏不露啊。”

  林倾妍脱下厚重的大衣挂好，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带着属于母亲的淡淡骄傲：

  “算是……又不是。他好像对烹饪更有天分，看菜谱和视频自己琢磨的，实践几次就能做得像模像样。现在家里一些复杂的菜，反而是他做得比我好。”

  齐灵聿眼睛亮了亮，换好拖鞋，凑到林倾妍身边，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和期待问，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能有幸，吃到林主任亲手做的菜呀？”

  说话间，她微微低头，鼻尖似有若无地擦过林倾妍的发梢，深吸了一口独属于她身上的、令人安心的冷冽淡香。

  林倾妍被她这突然的靠近和带着温热气息的问话弄得心尖微痒，她侧过脸，看向近在咫尺的齐灵聿。

  厨房透出的暖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她带笑的眉眼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林倾妍心里一动，也微微向前倾了倾身，拉近了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用同样低柔的声音，挑着眉反问：

  “这不是……一直都没有我表现的机会吗？”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香气四溢的厨房方向，又看回齐灵聿，

  “某人不是抢着要‘礼尚往来’，就是有‘主厨’提前备好大餐。”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中流淌着亲昵的暖昧。

  这旖旎的氛围下一秒就被一个带着围裙、举着锅铲冲出来的身影打破了。

  “妈！齐医生，你们……”

  林昂兴冲冲地从厨房跑出来迎接，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玄关处几乎脸贴着脸、气息交融的两人，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和不知所措。

  眼神慌乱地飘向天花板、地板、鞋柜……就是不敢再直视那两位显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大人。

  他举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磕磕巴巴地把后半句话补完，

  “回……回来啦。”